第5章 志愿被改
    考场的铃声响到第三遍时,程中玉才放下笔。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和他预想的一样,稳定得像杯晾透的白开水。

    走廊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把书本往天上抛,白色的纸页纷飞着;有人勾着肩膀往校外冲,喊着要去KTV通宵;肖扬举着手机拍照,镜头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前排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上。

    是郑砚深。

    他单肩挎着黑色背包,背包带斜斜压在肩头,把白衬衫的肩线撑得格外挺括。

    他倚着楼梯栏杆站着,长腿随意交叠,脚尖轻点在台阶边缘,姿态慵懒却透着股利落劲儿,听着周围人讨论暑假去哪个国家旅行,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阳光从窗口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像自带一层柔光滤镜,让旁人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黏。

    程中玉站在人群边缘,像株被遗忘在角落的野草,看着那片属于郑砚深的光亮,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涩。

    这是最后一面了。

    这个念头跳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愣。好像从得知郑砚深要出国的那天起,他就在心里悄悄倒数,数着剩下的课堂,剩下的提问,剩下的、能远远看着他的日子。现在,终于数到了头。

    他该说点什么吗?说“再见”?太普通了。说“一路顺风”?又怕显得多余。对郑砚深来说,他或许就像道模糊的影子,连告别都显得自作多情。

    肖扬忽然推了郑砚深一把,笑着往程中玉的方向努嘴,“看,你的小跟班还没走呢。”

    郑砚深的目光扫过来,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起一个。

    他甚至没停下和旁人的交谈,只是几秒钟的停顿,就转了回去,继续说着伦敦的天气和签证的流程。

    程中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下,不疼,就是有点空。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最后一面”的郑重,实在可笑。

    最后他狠狠看了郑砚深一眼。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就是想把这张脸记牢些——记牢他挺直的鼻梁,记牢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记牢阳光落在他身上时,那种遥不可及的好看。

    然后,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出了教学楼。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招工启事。是昨天路过小吃街时顺手捡的,快餐店招暑期工,管吃饭,工资够攒下第一学期的学费。

    校门口的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程中玉低着头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

    有些告别,从来都不需要说出口。就像他没送出去的豆浆,没说出口的感谢,没敢承认的心动,最终都会被夏天的风吹散,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

    暑假的风带着热气吹了半个月,分数出来了,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程中玉系着快餐店的红色围裙,正蹲在地上擦桌脚的油渍,忽然听见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他抬头,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是郑砚深。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短袖,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卷着,站在玻璃门内,目光扫过亮堂的店面,最后落在程中玉身上。身后还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讲电话,语气焦急:“……对,就是这个路段,您尽快派拖车过来,车标?宾利……”

    宾利。程中玉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牌子,广告里的车标像只展翅的飞鸟,骄傲得很。

    郑砚深径直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程中玉身上时,没什么波澜,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程中玉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他慌忙捡起地上的抹布,往围裙上蹭了蹭,转身想躲进后厨,却被领班喊住:“小程,3号桌点单。”

    3号桌就是郑砚深坐的位置。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手里的菜单被攥得发皱。走到桌边时,他几乎不敢抬头,视线只敢盯着桌面的木纹:“请问……要点什么?”

    “一杯冰美式,”郑砚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再要份薯条。”

    “好的。”程中玉飞快地记下来,指尖抖得厉害,圆珠笔在单子上戳出个小坑。他想立刻转身走,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程中玉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手,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高考考得怎么样?”郑砚深忽然问。

    他还以为自己在郑砚深心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高考结束,就连最后一丝名为“同窗”的关系也没了,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起自己的成绩。

    他呆愣住,抬起头时,撞进郑砚深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可程中玉却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行,发挥得挺稳定。”

    “准备报哪所大学?”郑砚深又问,他虽然问的是程中玉,却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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