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雄
可这些衣服没了。

    程中玉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哭出声。

    早知道会这样,他该在肖扬拽他胳膊时就跪下的,该在他们烧衣服时磕头求饶的。

    被打、被骂、被当成笑话,他都能忍。可他忍不了母亲又要为他低头,忍不了那些带着母亲体温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成了没人要的灰。

    “放开……” 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锣,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喉咙里堵着的悔意,“求求你们…… 别烧了……”

    可回应他的,是又一件衣服被点燃的 “噼啪” 声。

    火光映在肖扬的笑脸上,也映在程中玉骤然空洞的眼睛里 。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拖着一身伤回家,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母亲,她熬了几个晚上的心血,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程中玉躺在地上,任由拳头和脚落在身上,连蜷缩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郑砚深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个篮球,看到里面的情景,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肖扬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狠戾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慌乱。“郑少,我们……”

    “滚。” 郑砚深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程中玉淌血的嘴角和地上烧焦的衣服,眉头拧成个死结。

    这次没人敢废话,肖扬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经过郑砚深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

    器材室里只剩两人,程中玉趴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他感觉到郑砚深走了过来,脚步声停在自己头顶旁边。

    “起来。”

    程中玉没动,他能想象自己此刻有多狼狈。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淌着血,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有一小块还被燎了。

    程中玉想告诉对方自己动不了,可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郑砚深没再说话,程中玉却忽然感觉到后背一轻,是对方用脚尖把压在他身上的杠铃片挪开了。

    接着,一包纸巾扔在他旁边。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程中玉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包纸巾,忽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想对那道消失的背影说谢谢。谢谢他没像母亲那样追问前因后果,没像邻居那样打量着他的伤叹 “这孩子又惹事”,没像父亲那样啐一口 “活该”。

    被欺负的懦弱,家境的窘迫,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堪,都被郑砚深的沉默护得好好的。

    回到家,他强装正常的样子走路。“脸怎么了?” 母亲的声音发颤,伸手想碰他脸上的巴掌印,又猛地缩回去,“是不是肖家那伙人?”

    程中玉别过脸,避开母亲的目光,“妈,我没事。” 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头还沾着泥渍,“那是同学闹着玩不小心碰的。”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衣服呢?给李奶奶的衣服。”

    程中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烧了。”

    “烧了?”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怎么会烧了?”

    “不小心…… 碰倒了酒精灯。” 他编着谎话,喉咙发紧,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其实他站得笔直,却像矮了半截,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

    母亲背过身抹眼睛,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烧了就烧了,不碍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笑,“以后妈自己送去,不让你再带学校了,啊?”

    正当两人心情稍稍平复时,门 “砰” 地被撞开时,几天不进家的父亲满身酒气闯进来,猩红的眼睛扫过屋里,最后落在母亲身上:“钱呢?老子输光了!”

    “没挣钱。” 母亲把面团往案板上按,声音发紧,“今天的活黄了。”

    “黄了?” 父亲一把揪住母亲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你是不是藏起来了?我看你是不想过了!”

    程中玉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别打我妈!”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撞在灶台边沿,疼得钻心也顾不上。双臂死死环住父亲的胳膊,不让他再动作。

    “滚开!”父亲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程中玉重重摔在柴堆上。

    枯枝戳进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可他连滚带爬又扑上去,这次直接用后背护住母亲,肩胛骨硬生生挨了父亲一脚。

    “要打就打我!”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却咬得死紧,“别碰我妈!”

    父亲的拳头落在他后颈,打得他脖子一歪,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脊背拱成座小小的桥,把母亲护在身下。

    “小杂种找死!”父亲揪着他的头发往地上撞,额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