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皇宫(1)
 这些天来,晏清盘了许久才拼凑出朝堂涌动的暗流。

    当朝皇帝正值壮年,膝下有五子,太子容璋,齐王容骁,宁王容暄,三皇子四皇子幼时夭折,唯余这三位。

    容璋为皇后独子,二皇子容骁和五皇子容暄同为淑妃所出,三位都已是加冠的年纪。

    太子齐王处处针锋相对,在朝堂上两派分立,而容暄独树一帜,无心朝政。

    这三个人里,容暄是晏清第一个就要排除的,晏清的最终任务是提高这个世界的百姓幸福度,容暄没有实权只有名声,对她往后的行动实在没有帮助。

    这个情给到太子和齐王收获会更大。

    但晏从谨本就是太子的人,还只是个炮灰,现在突然性情大变不是自找死路,那就只剩下齐王。

    这个选择也并非矮子里拔将军,程家在朝中虽说是中立,却似有若无的偏向齐王一派,这件事齐王愿意伸出援手的概率要比太子大很多。

    至于为何不直接找上程家,晏清也有她的考量,只有这一点消息很难真的解决程家悬案。如果这个线索根本不起作用,晏清很可能被程家迁怒。

    告诉齐王就不一样了,晏清只是用线索换取自由,这个案子能不能解决与她并无直接关系。

    成了,晏清还能得到齐王的信任,说不准能承几分程家的情。

    不成,晏清出宫目的也已达成,无非是没有额外收获。

    今晚,齐王探望淑妃,将会途经此道离宫,也是晏清最近的机会。

    最后的转角,过了此处,她就能借齐王之手离开这座笼罩着死亡阴霾的宫城。

    砰——

    两人相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微不可察,却有如一道响雷在晏清心中炸开,将她劈得慌乱起来。

    [猫猫一号,我撞的是谁?]

    晏清低垂着头,眸中只见相撞之人的华贵衣衫。

    【宁王容暄。】

    系统的答复很快。

    晏清松了一口气,好在遇见的是容暄。如果是别人,就真的小命难保。

    她缓慢地抬起头,容暄正垂眸看着自己,眼中带着疑惑却不失柔和。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良善温和,从不苛待下人。晏清眼珠子一转,打好腹稿。

    “妾尚功局司制,恭请宁王殿下安。深夜贵人传唤,妾心下焦灼,唯恐迟了惹贵人不快,这才在宫内奔袭,冲撞了殿下实属罪该万死,望殿下饶恕。”

    晏清后退几步,双手合于胸前,屈膝朝容暄肃拜,解释深夜出行的缘由。

    长久的沉默,预想中的宽容谅解并未出现。

    晏清掌心渐渐泛起湿意,她额角的汗珠缓缓滑下,在脸侧留下道湿痕,猛然坠在青砖上,隐入夜中。

    带着笑意的问询自头顶传入耳畔,察觉他正向自己逼近,晏清心下一紧,身上的压迫如有实质。

    “深更半夜,是哪位贵人扰人清梦啊?”

    听上去像是要为晏清打抱不平,却让她有些摸不透容暄的真实意图。

    这人有这么好心?

    她只能谨慎地开口,“殿下言重了,六尚局本就是为贵人们服务的,贵人所指便是妾身使命。”

    一道轻笑后,容暄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度骤降。

    “不能说,又或是不敢说?”

    容暄的变化太过突然,晏清一时也顾不上礼数,她诧异地抬起头,愣愣地与他对视,

    锐利的眉眼不再被笑意掩藏,直露出锋芒,晏清意识到传言中的谦谦公子或许是假的,因为眼前的容暄更像是索命的阎罗。

    微弱的月光下照耀下,寒意由内向外散发。冷汗濡湿内衫,晏清像被遏住呼吸,看着容暄继续动作。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柄利刃,冰冷的触感从脸侧传来,晏清不由向后一缩,却见他收回手,转而往自己衣袖轻划,几层衣料破裂开。

    晏清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想给自己治一个刺杀的罪名!

    虽不知对方为何想置自己于死地,但也没时间细想了,晏清站直身体,收起方才的伪装,伸手握住容暄的手腕。

    触及温热的皮肉,心下却如坠冰窟。

    “不知宁王为何如此相逼?”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变成了容暄,他微抿嘴角,头向左一歪,像是有些不解,“出宫路上晏司制忽然出现,手持利刃便冲上来,幸好我躲闪及时,唯有衣袖受损。怎么晏司制倒是问起我来了,不如我们唤来宫内侍卫辩辩理?”

    听他乱扯一通,晏清心中气急,狠狠蹙起眉头,却还是抓住容暄言语间的关键。

    他知道自己的姓氏!

    晏清百分百确定自己在问安时只提及官职,并未告知自己姓甚名谁,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