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三妹,还活着。
这就够了。
在手帕化为灰烬的瞬间,一片翠绿色竹叶样的薄玉从火焰中掉落。
庾晚青迅速捡起。
——“你哪天想我了,就看看我送你的这方手帕。”
庾梦白的话从脑中猛然炸开。
庾晚青眉头抽动,屏住了呼吸,周遭一切都静止,她只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原来,她早就料到了。
以至于在选拔日,她心神不宁,如行尸走肉一般。
庾子橙第三次上来催了。
“小青,天色不早了,今日选拔也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去归鸿山罢。”
庾晚青嘴上应着,“大哥,两柱香时间就结束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先回房中歇息,这边结束了我去叫你。”
庾子橙摇摇头,无奈走开了。
按照正常速度,现在这个时间,确实应该选拔完毕了。但是庾晚青想晚些时候再去归鸿山,黑灯瞎火,更便于行动。
终于,日落西山,庾晚青才敲响了庾子橙的房门。
没人应。
推开房门后,却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还没自我介绍呢,二小姐。你可以叫我无期,也可以叫我少侠。”
无期面露狡黠又透着几分调侃意味。
“无期?”
庾晚青不明所以,“我大哥呢。”
她指腹已经下意识覆上剑柄,十分警惕。
“他先走一步。”无期半倚在案台上,身影轮廓半遮着一侧的长明灯。
一边说着,一边将长明灯提起,就这样暴露在庾晚青眼前。
庾晚青心下一沉,她房中禁制完好,并未被触发,此人却能不惊动她而来去自如,甚至精准地找到了被她隐藏起来的长明灯——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意欲何为?”
“我知道你肯定很珍视这长明灯,就想珍视你三妹一样。”无期说道,“想必你也知道,雪姬以身为祭,用此方法来换取三小姐的行踪气息,如若我将这长明灯毁了——”
“你敢!”
庾晚青剑刃出鞘,但她并不知道无期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气势上并不饶人。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庾晚青试探道。
庾家这两姐妹关系如何,无期心里是没谱的,不过,看庾二小姐这反应,他没猜错。
“带我去归鸿山,告诉我来龙去脉。”
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但这让庾晚青更加捉摸不透了。
“好。”
庾晚青收了剑刃,紧绷的神经却未敢松懈。也正是在这屏息的瞬间,她猛然惊觉——从对峙到现在,她左手虎口那道旧疤,竟未曾传来一丝熟悉的、预警般的刺痛。
眼前人或许与魔域没有关系。
抑或是,她没有感知到。
抵达归鸿山时,暮色已彻底沉落,夜雾如冰冷的薄纱缠绕林间,吞没了远处山峦的轮廓。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仿佛白日的喧嚣从未存在过。
“所以说,你一直在找三小姐,但是没有任何线索。她的确是因为逃婚才不见踪影的?”
庾晚青叹了口气,“算是,也不全是。”
“当下最紧迫的是,要先把傀儡兽降服,”她仍旧不想与无期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外人过多交谈有关三妹的事。
“雪姬既然能奋不顾身追傀儡兽而去,那就说明她察觉到了在意之人的存在。”
东泽敛给无期传音,告诉他不必与庾晚青僵持。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无期由于太过兴奋,不自觉地拍了下手。
庾晚青偏头瞥了他一眼。
“在沥谷,二小姐曾想拦住傀儡兽的去路,用一节竹棍,撑住了裂口。”无期说道。
事实的确如此,庾晚青点头默认。
“但是,当时事出紧急,二小姐并没有赶在裂口关闭之前追进去,只有雪姬只身前往。”
“不瞒你说,我已经知晓了雪姬与三小姐的过往。三小姐救下了雪姬,是她的救命恩人,当时你也在场,就连‘雪姬’这个名字,都是三小姐取的。”
庾晚青怔然,“你是如何知晓?”
这些事情,庾家人或许能略知一二,有道听途说的可能,可取名字这件事,除了她们三人,没人知道。大家都以为“雪姬”是这鲎妖的本名。
无期并没有回答她,“既然如此,二小姐以为,雪姬为何义无反顾地跳进裂口?甚至抛下长明灯。”
“三妹。”庾晚青心口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一样,她不敢相信,“三妹也在归鸿山?!”
东泽敛传音,无期一字不落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