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焰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幽蓝的火焰下,人被灼的只剩骨架。
——是尘魇。
尘魇附着在傀儡身上,汲取他们的血肉,膨胀繁衍至傀儡身再没有地方能够容纳,只好各自争斗,胜者为王败者寇。
只是那败者绝不是为寇那样简单,它们赌上了毕生的修为。输了,就什么都不剩。
暂胜的尘魇由于修为骤然得到了翻倍的累积,本体却承载不住,修为在本体横冲直撞,终于突破了本体的限制,结果却失去了本体。
没了本体的尘魇,如浮萍,在水中飘摇,随时会被湮灭。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干脆同归于尽。
“如果把生魂还给他们,他们还能活吗?”
东泽敛已然起势,掌间结印,却听到识海传出无期的声音。
她当然知道无期在想什么,显而易见,他想救他们。
“太迟了。”
没等东泽敛动作,在她身前骤然迸发出几道白光。似利剑出鞘,一生二二生三,旋即剑雨成阵,如狂风席卷过境,猛然刺进傀儡的身体。
倏而爆裂开来,泛着幽蓝光亮的尘魇如同被碾碎的虫卵,顷刻腾飞,砸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东泽敛控制无期的身体时有一瞬的凝滞感,但她还是拖拽着他的身体后撤几步,抬臂格挡爆炸产生的冲击与飞溅的污秽,还是从缝隙中瞧见了这一场景。
“此处有阵法!”东泽敛声音一沉,“何时布下的?!”
“是何阵法?”无期加紧问道。
“看不出具体路数,”东泽敛语气迟疑,“但时机准确,目标明确,倒像是专门为了这些傀儡设下的。”
说话间,那些利剑陡然聚在一处,光华流转间,竟幻化出两道挺拔修长的虚影!
虽身影模糊,但姿态凛然,手中执剑,一身正气。
“他们……”无期的话堵在喉头。
随即便看到在那两道虚影脚下的阵法显形,熠熠白光在眼前流转,阵法彻底断了傀儡的去路,像是设下了一个能救人性命的屏障。
东泽敛控制无期的身体稍稍倾斜,眼神扫过低处的驿馆,正是他们刚刚逃走的庾家驿。
庾家驿所处地界低洼,除了正门前的一条稍宽敞的小路,其余周遭皆是山脉树林。
群山环伺,偏偏设下供人歇脚的驿馆,到底是希望过路人住进去,还是阻止过路人攀上这山头。
庾家驿蓦然闪过层层叠叠的白色光亮,她余光瞥见阵法中的两道虚影正剑拔弩张、打得火热。
她的眼底划过一瞬暗色,两地白光同频闪烁,气息相连……难道那庾家驿实则是此阵的阵眼?!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无期纠结了好半天,才决定要相信当时设下这阵法的人。
既然那些傀儡已经不能恢复为正常人,他们现下成为了尘魇的容身之处。如若任由他们活动,说不定会伤害到无辜之人,倒不如,及时止损。
他好像,明白了设下此阵法之人的用意。
心慈手软,悲悯众生,但绝不是盲目的。
“果然变脸如变天,”东泽敛吐糟,“你方才还要救那些傀儡,现在又要帮那来历不明的两道虚影去对抗傀儡?”
“……我直觉他们是好人。”
其实无期心里也打鼓,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冷脸旁观。
“没有弄清楚状况前,不要贸然出手,”东泽敛话锋一转,“你这样的活菩萨,也是世间少有。”
光亮映得天色仿佛白昼,东泽敛发觉脚下开始抖动,庾家驿也发出了异常响动。
想必是那傀儡兽受到了阵法的控制,正在奋力挣扎。
“他为什么不逃出来?”无期问道。
是啊,既然身在阵法痛苦不堪,那为什么不逃出来。
是不想逃吗?
“恐怕是逃不出、走不了。”东泽敛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无期声音愈来愈低,他真的很害怕东泽敛想趁机拿下傀儡兽。
他真的很累,强撑着精神,才不至于拖后腿,只是现在眼皮都要撑不开了,行动也变得迟缓。
好想睡觉。
真的好想睡觉。
东泽敛眼底露出一丝冷漠,她将温热的手掌覆上迁神木,沉声道:“去洧盘。”
“去洧盘,好,去洧盘……”无期跟着重复了几句,又反应过来,心中疑惑。
赶忙追问道:“去洧盘?为何?”
东泽敛已然开始行动,她毅然决然离开了庾家驿附近,却又默默回首,张望一眼,那两道虚影仍旧发出圣洁亮光。
“去洧盘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