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泽敛冷声说道:“——宰了他。”
她的声线像一柄利刃,划过无期的脊背,在他头皮上游走,最后只剩他瑟瑟发抖。
太吓人了!
去洧盘还有二十里地,东泽敛控制无期身体疾走,她却隐隐听到无期急促的喘息声。
“是我操控你的身体,你也会感觉到累么?”东泽敛有些疑惑。
“是的大人,”无期觉得四肢酸痛,声音也跟着悬浮起来,“……我快撑不住了。”
“你的身体太弱了,”东泽敛有些嫌弃,“这样,之后我教你一套拳法,你每天都要练。”
“听见了吗?”
“嗯?”无期懒懒地回应着,“嗯。”
实则人已经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们已经抵达洧盘了。天蒙蒙亮,商贩们已经摆好摊位,脆声吆喝着叫卖了。
江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处已经将货物搬上了岸,潺潺流水声、嬉笑打闹声、口号吆喝声掺杂在一起,活脱脱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一股股香气钻进无期的鼻孔,是大肉包!
无期猛然睁开双眼。
此刻东泽敛正站在布告栏前看告示。
“庾家三小姐……”识海传出无期的声音。
“你醒了?”东泽敛收了魔气,沉入识海。
无期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他没忍住,伸伸胳膊、蹬蹬腿,结果让旁人误以为他是个疯子。
“真不知道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你直勾勾地盯着这庾家的告示看什么?”
庾家?
无期再次将眼神聚焦到那告示之上,告示的左上角有一枚竹叶状徽印,想必就是庾氏的印章了。
“还真是个傻的……庾家你难道不知道?那可是我们这的世家大族,我们这洧盘能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可是全仰仗庾家的庇护呢……”
“唉,”一旁的大哥长叹一口气,“庾家行善积德美名在外,结果却好人没好报,这庾家三小姐都失踪一个多月了……”
“失踪?没找么?”无期发问。
“何止是找啊……这洧盘都要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
“就是可惜了这庾三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一边的大娘泪花都要冒出来,又摇摇头憋了回去,双手握紧靠在额前,“老天爷啊,别让三小姐吃苦啊,快些回来吧……”
无期浏览了一遍那张盖有庾氏徽印的告示,内容和他们说的大差不差。一个半月前,庾三小姐莫名失踪,悬赏一百两黄金,只为找到其人。
“那庾三小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呢,该有个来龙去脉吧。”无期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两个月前,归鸿山有一只妖物出没,山脚下百姓死伤不断,庾家知道这件事之后呢,就派了弟子前去捉妖,来来回回去了好几拨人,终于把那妖物降伏。”
“三小姐当然也去了,可等那妖物被捉拿,一切都归为安定,四周再无妖物作祟,三小姐却疯了!”
“……疯了?”无期疑惑,“怎么个疯法?”
“这、这我也没见过,不过是道听途说……”那人咂摸一声,“总之,之后人就不见了……”
“哎!你你你干吗啊你——”
那人话还没讲完,抬眼就看到无期已经把这印着庾家徽印的告示,给撕下来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给撕下来了啊!”
“我想吃肉包子,实在没钱了。”无期的语气还有些无奈。
他固然饿,只是再也没精力去编造更完美的理由了,总不能直言,他认为庾家有问题吧。
正好,也借此机会接触庾家。
可把这大哥给急坏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这后生,莫要惹祸上身,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不要逞英雄啊!”大哥急得直跺脚,旁边的大娘也赶忙劝阻。
“……去的人不少,像你这样冲着悬赏金去的更是数不胜数,却没见有一个能囫囵着回来!”
“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
东泽敛在他识海中轻哼一声,冷嘲热讽一句,“你倒是会套话。”
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招是有用的,给了他们名正言顺进入庾家的机会。
无期在传声回应道:“多谢大人夸奖,看来这庾家,是龙潭虎穴呢。”
就在这时,两个身着青色服饰的青年拨开人群,他们手臂上有着和告示上一样的庾家徽印。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无期手中那烫手的告示。
“是你撕了庾家寻三小姐的告示?”
为首一人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亚,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善意,审视的意味多过欢迎,一只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无期心里“咯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