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独眼龙老板似乎将“谢了”二字视作某种需要立刻偿还的人情债,偿还方式就是加倍使唤我。

    “把后面那堆破烂收拾了,”他指着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后厨角落,语气仿佛在指派我去倒个普通垃圾,“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了。看着烦。”

    我看着那堆焦黑变形、依稀能辨认出曾是厨具的金属残骸,点了点头。“乐于效劳。这堪称哥谭现代艺术展的绝佳素材,主题大约是……‘工业废墟与冲动消费的代价’?”

    他瞪了我一眼,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咕哝了一句“快点干”,就转身去招呼零星的午间酒客了。

    清理工作枯燥且布满灰尘。但我却从中找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将混乱归整为秩序,总能让大脑暂时放空。就在我试图将一根扭曲的钢管掰直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呃……需要帮忙吗?”

    是潘妮。她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门口,有点怯生生地看着这片狼藉。“我听到昨晚的动静了……你没事吧?”

    “毫发无伤,除了我的听力可能永久性损失了百分之二,以及对快递服务产生了终生的信任危机。”我放下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您这是?”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她烤的饼干(这次只是边缘微焦)和一瓶冰镇汽水,“算是……庆祝你没被炸飞?”

    我接过袋子,心里涌起一阵真实的暖意。“非常感谢。这比老板提供的‘抗冲击测试专用面包圈’要人性化得多。”

    她笑了起来,挽起袖子:“我来帮你搬点小东西吧,大件的我可不行。”

    我们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安静地清理。她偶尔会指着一块烧黑的碎片好奇地问“这原来是什么?”,而我则会根据形状给出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根据其扭曲的弧度,我倾向于认为它曾是一个拥有抽象主义风格的汤勺。”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后窗,落在飞扬的灰尘上,竟有几分奇异的宁静。这一刻,几乎让人忘记了身在哥谭。

    几乎。

    傍晚,酒吧开始上客。人不多,多是些熟面孔,带着一天的疲惫和沉默,用廉价的酒精麻痹自己。我穿梭其中,擦桌子,送酒,听着他们零碎的、充满抱怨的谈话。

    “……蝙蝠崽子最近疯了似的,逮着人就揍……”

    “……东区那帮穿西装的疯子越来越多了,笑得人瘆得慌……”

    “……听说昨晚‘笑面人’的手下被红头罩拆了?真他妈狠……”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飘进耳朵,我默默记下,试图拼凑出这座城市的危险地图。

    就在我给一个角落的客人送上一杯波本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不是熟客。

    三个人。穿着不合身的、略显廉价的西装,领带歪斜,脸上挂着一种刻意为之、却又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他们的眼神扫过酒吧,像在评估着什么,最后落在了独眼龙老板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几个老酒客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挪开了视线。

    独眼龙擦拭杯子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那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吧台前,笑容咧得更大,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晚上好,老板。生意不错?”

    “马马虎虎。”独眼龙声音平淡,“喝点什么?”

    “哦,我们不是来喝酒的。”男人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足以让附近的我听到,“我们是来收‘环境维护费’的。最近街上不太平,我们老板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对吧?”

    独眼龙放下杯子,看着他:“哪个老板?老规矩,我只认法尔科内的。”

    “法尔科内?老黄历啦!”男人夸张地挥挥手,笑声干巴巴的,“现在是我们‘笑面绅士’的时代了。不多,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买了平安,大家都开心。”

    我注意到他身后那两个同伙的手,一直揣在西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独眼龙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他讨厌两件事:一是有人在他的地盘闹事,二是有人比他还能装逼。眼前这位显然两样都占了。

    酒吧里安静得能听到冰块融化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独眼龙要抄起猎枪(我猜他肯定有)时,他却突然嗤笑一声。

    “笑面绅士?”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穿得跟要去参加廉价葬礼似的,跑我这来收保护费?”

    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独眼龙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杯子:“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在我这儿喝酒,欢迎。想收钱?”他抬起独眼,目光冷得像冰,“让他自己来。派几个唱诗班的小喽啰来,跌份儿。”

    那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为首的男人收起了假笑,眼神变得凶狠:“老家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气氛骤然紧张,一触即发。

    我正思考着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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