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摸向柜台下的棒球棍,还是该果断按下口袋里那个一次性的求救通讯器时——
叮铃铃。
酒吧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骑手服、戴着头盔的外卖员探进头来,声音洪亮:“您好!‘披萨之星’的超级至尊披萨到了!哪位是布鲁斯·韦恩先生?”
“……”
全场的目光,包括那三个“笑面绅士”和杀气腾腾的独眼龙,全都聚焦在了那个一脸茫然的外卖员和他手里那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披萨盒上。
紧绷的气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漏光了。
独眼龙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柠檬。那三个收保护费的家伙也愣住了,似乎无法处理“布鲁斯·韦恩”和“廉价酒吧”以及“超级至尊披萨”同时出现的荒谬场景。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手。
“这里。”我平静地说,走过去接过那个巨大的披萨盒,沉甸甸的,香气扑鼻。“韦恩先生临时有事,让我代收。谢谢。”
外卖员嘀咕着“地址真怪”,递过签收单,骑着车一溜烟走了。
我抱着那份巨大的披萨,转身面对着一屋子表情各异的人。那三个“笑面绅士”看看我,又看看独眼龙,似乎觉得这场面过于超现实,失去了所有威胁的气势。
独眼龙趁机猛地一拍吧台,吼道:“看什么看?没生意做了?滚!”
那为首的男人脸色青白交替,最终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等着!”,便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酒吧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沉闷,但某种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抱着披萨,走到吧台前,把它放在台上。
“所以,”我看向独眼龙,“这份‘超级至尊和平使者’,是计入员工餐,还是需要我们从韦恩先生的神秘账户里报销?”
独眼龙盯着那份披萨,又盯着我,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恼怒,有疑惑,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荒诞的笑意。
最后,他粗暴地掀开盒盖,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
“……妈的,算你小子的佣金。……去拿几个盘子来!”
那晚,酒吧里所有的老顾客都分到了一块来自“布鲁斯·韦恩”的、味道相当不错的至尊披萨。
而我,则第一次在独眼龙老板那张总是凶神恶煞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的痕迹。
哥谭的夜晚,似乎也不总是那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