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同自己产生眼神交流。
……应该不是晏归之干的。纪泠想。
其一,她俩是头一回见,晏归之没必要帮自己;其二,倘或能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说明晏归之道行较自己而言要高上许多。
她并不认为晏归之有此等能耐——这么厉害的人物理当早就在风水界混得风生水起。
许是这次的煞气虽然数量多,但怨气并不算太重。
她这么想着,绕到电梯前,木芽已经先她一步进了电梯。
瘦白纤细的手虚虚挡住了电梯门,纪泠冲着电梯抬了一下脑袋,自认为很有绅士风范地示意晏归之先上。
结果晏归之眨眨眼,像是有些疑惑地问:“你落枕了?”
纪泠:……
纪泠松开扶着闸门的手,不管晏归之了,木着脸噔噔噔往里迈。
-
电梯在十八层刹了车。
中国许多人因为“十八层地狱”的说法,都避讳“十八”这个数字,甚至有些楼压根儿没有18层,而是17A17B。
结果这栋楼恰好相反——十八就叫十八,十八层两户都有人住,门口鞋柜鞋架摆得满满当当。
木芽“哇”了一声:“住了两户蜈蚣啊,怎么这么多鞋!”
……确实有点不正常。
鞋多倒还在次,主要每户门口摆着的这些鞋……看着着实不属于同一户人家——
有婴儿的,有小学生的,也有少女少男的,还有成年人老年人的。
……难不成四世同堂?十几个人挤一间屋子?
“既然都有人住……”木芽打开工具箱,从里头抓出一个小金袋子,又从金袋子里掏出两张“福”字,默念着“勿念勿扰”,斜着贴上了两户人家的门口。
斜贴着的“福”能避免活动的过程中惊扰了生魂。
在碰上大门的一刹,“福”字散出了淡淡的金光。
然而金光久久未散。
照理说,金光应当即刻散向屋内的生魂,以起到庇佑的目的。
纪泠的眼眯了起来。
木芽也有点懵,抓着纪泠问:“姐姐,什么情况?”
“无非两种。”纪泠淡声道,“里头住着的人已有神符护身,不需要‘福’的庇佑;再或者里边没住生人。”
“咋可能没住人啊。”木芽低声嘟囔着,“外头摆着这么多鞋呢。”
“鞋不一定要给活人穿。”
木芽:?!!
木芽被纪泠说得鸡皮疙瘩起来了,磕磕巴巴地问:“什、什么、么意思。”
倒是晏归之接了话茬:“我想起我曾在古书上看到的一种说法。”
她一直不声不响地立在门边,这会儿冷不丁出了声,语调轻而柔。
音色本应是好听的,只是这会儿楼道里没亮灯,过于柔和的嗓音在暗色里便显得有些飘渺,总而言之,像是女鬼。
木芽又被吓了一个激灵,打起了惊嗝:“我、我不是、嗝、说过,你下次、嗝、突然开口前,打、嗝、打个招呼。”
晏归之接了锅,好脾气地“嗯”了一下:“又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木芽知道是自己太自惊自怪,晏归之的态度又让她没好意思再借题发挥,遂问,“你刚才说的,在古书上看到的一种说法,是什么说法?”
“那个啊……”晏归之轻轻道,“真假有待定夺,只是挺有意思的。书上说,倘或在家门口放逝者生前穿过的鞋,便相当于给死魂一张通行证,能保它们出入平安。”
木芽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反应过来:“假如你说的是真的,再加上贴福后没反应,岂不是意味着里头没住生人,住着的……是一群死魂?”
晏归之不置可否,笑着说:“你联想能力还挺强。”
……可不强么?就是因为联想能力强,所以她才那么怕鬼!
木芽从里头住着一群死魂联想到被鬼追着杀的场面,险些一屁股往地上瘫。
过了半分钟,她好容易才缓过神来,挂上了纪泠的胳膊:“姐姐姐姐,要不撬锁进去看看?”
“提醒一下。”晏归之伸出纤长的食指,在两人面前轻轻巧巧晃了晃,“私闯民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木芽:……
纪泠淡淡瞥了一眼晏归之,转头拍了拍木芽的肩:“没事,今晚不进门,明早去物业问问情况。别怕,我在。”
……世上只有师妹好。
木芽被纪泠的安慰感动得热泪盈眶,下一秒,她却听见纪泠接着说:“——我在这儿守着,木芽你去另一处煞气集结的地方瞧瞧。”
木芽:……
白感动了。
要她在鬼煞横行的黑夜里独自行动……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