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
意,但疤痕男跟没听着似的,头也不回,径直走进西厢房。

    木芽:……?

    被彻头彻尾忽视的木芽小姐再次气了个倒仰,转头跟晏归之抱怨起来:“你们长鹤观的人怎么这么傲?”

    “是太傲。”晏归之虚倚着门框点头,笑着说,“我也不喜欢他们。”

    “那你为什么还去他们那儿?”木芽问。

    “去取点东西。”晏归之道,“取完我就走。”

    晏归之几乎是有问必有答,但回答总并不十分清晰。木芽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头,没再往下问。

    她的火气被女人温和的态度抚平了一点,然而在跟着纪泠把东西耳房转遍之后,又重新烦躁起来了。

    “不对啊。”木芽扯着纪泠的袖子说,“怎么一点古怪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趟探查得太顺利了。没其他鬼魂拦路,没有浓烈煞气形成的漩涡,甚至放了四个纸人都没有破坏风水平衡。

    没有古怪才是最大的古怪。寻常人家中并做不到如此和谐,即便没有大纰漏,也总会有气息不稳的地方。

    纪泠撑着耳房内的桌子道:“大约是雇主事先请高人指点过。”

    “那高人倒是挺高,能平了风水。”木芽细细碎碎地嘟囔着,“雇主先前说,有大师道这宅子仍有风水问题。你看看哪儿有问题?那大师是个江湖骗子吧,净会诓人。所以咱们活儿算是完成了?跟雇主说一声,咱们走吧,我困死了。”

    纪泠却说:“不急。”

    余光里,晏归之总是揣着袖子站在不远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她听见纪泠这话,似笑非笑地抿着唇,掏出帕子来擦手。

    纪泠瞥她一眼:“笑什么?”

    “没笑。”

    纪泠的眉毛挑了起来。

    晏归之打补丁:“我微笑唇。”

    纪泠:……

    这人说话总不太着调,纪泠懒得理。木芽在旁边问“咋啦还有啥事儿”,纪泠正头疼如何解释,旁边蓦地再次响起了一阵轻软的声音。

    “你姐的意思是,等长鹤观那俩人探察完毕,和雇主聊聊,或许有新发现。”晏归之掩唇咳了咳,继续似笑非笑地说,“你真入行十年了?”

    ……这句话听着真的很像嘲讽。

    奈何晏归之的态度温和得挑不出一点错。

    木芽“哼”了一声:“真十年了,比纪泠姐姐年岁长。”

    “哦?”晏归之问,“她什么时候入的行?”

    木芽不知道纪泠介不介意这个问题,没贸然回答。纪泠于是淡声接了话:

    “六年前。”

    晏归之点头说:“那你挺有天赋。”

    这句话的语气温和又坦然,还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活像是老师夸奖学生,或是学姐赞扬学妹,反正不像是平辈间会说的。

    ……她怎么这么拿大。

    木芽听得有点不爽,硬邦邦问:“那你呢?你入行几年了?”

    晏归之倚着门框想了会儿,又被她催了一声,才慢条斯理地说:“让我想想啊……我真记不清了。”

    “这还能忘?”木芽听得不太高兴。

    晏归之仍旧没改口:“嗯。”

    “嗯”完又补了一句:“毕竟太久了。”

    木芽瞪着眼,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不是,你看着和纪泠姐姐差不多大,就算一出生就入行也才二十几年吧,哪里就‘太久了’?”

    晏归之轻轻晃了下袖摆,笑起来了:“那你就当我二十多年吧。”

    木芽蹙眉道:“那你先前还说你第一天实习,身体不好,怕出事,才跟着我们?”

    “是第一天在长鹤观实习。”晏归之笑着说,“身体也确实不是很好。”

    说完,也不知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受了风,她抬手掩唇,又咳了两声。

    木芽:……

    木芽转身去扯她姐的袖子:“姐姐,你看这人,一点不真诚,满嘴跑火车。”

    纪泠很心累。

    心累的纪泠不想听这俩幼儿园小朋友拌嘴,干脆慢悠悠走去中庭,抱着胳膊站在胡柚树下,阖眼感受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怨气。

    怨气很浅,薄薄一层,像是清晨的雾。纪泠伸着手去抓,抓了个空。

    她隐约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喟叹:“谢谢。”

    是魂魄对度化它之人说的。

    那魂魄生前应是位稚气未脱的少女,死后不知为何飘来了这儿,又不知被何事何物触发了魂魄无法承载的贪瞋痴怨,以至于哭号起了“好疼好想妈妈”。

    纪泠微眯着眼站在高树下,看着那怨气渐渐消散殆尽,倏听身后传来了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一并响起的还有那和软的声音——

    “在想什么呢?”晏归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