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破坏风水……
屋内家具摆放连接成线,纸人恰巧避开了那些地儿,且没挡风口,没占九宫的要紧位置,于风水上确实无碍。
……纸人没问题。
屋内布局异常讲究,阴阳平衡,五行调和。墙角没有尖锐突出的家具摆件;床铺离窗户留有一段距离;床头没有大挂画,床尾没有对着镜子;室内的东西成对或呈轴对称,实在凑不齐一对儿或形状不规则的,也有阴阳相对的与之相配。
……其余地方也没问题。
纪泠淡淡扫了两眼,转身出门。木芽在后边叫她:“这就不看了?”
纪泠说“嗯”。
她虽于阳间的风水上不太通,但这屋里摆了纸人,相当于连了半个阴界,便误打误撞栽在了她的舒适圈里。她甚至根本不用“看”,闭上眼“闻”一下,就能出结论。
譬如这会儿,这屋里的气息就很平。
没有古怪。
木芽瞪着眼,很显然觉得纪泠才看了半分钟不到就出来的行为草率得有些过分。但她知道一个合格的挂件不能质疑大腿,于是抬脚就跟着纪泠往外走。
她们要走,有人却不让。
“来都来了,走什么?”疤痕男粗声粗气地说,“怎么的,光拿钱不干活?”
他大约觉得先时自己的一惊一乍很没面子,跟势必要把场子找回来似的,叉着腰站在那里。
纪泠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接,仍旧迈开步子往外走。
“和你说话呢,聋了?”疤痕男又喊。
纪泠还真就聋了。
她步子未停,连眼神也没舍给疤痕男一个,一径儿出了东厢房,踩着石砖路往西厢房去。
木芽再次对着疤痕男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叫了声“等等我姐姐”,也跟着纪泠往西跑去了。
疤痕男气得咬牙切齿,脸上的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他刚想往上追,长发男在后边轻轻叫住了他:“十五,不得胡闹。”
这人总是一副客气温吞、顾全大局的模样。
而疤痕男虽然骂骂咧咧,说话做事都很横,但似乎很听长发男的话,又似乎挺怕他。
他蓦地抖了一下,住了脚不动了。
女人立在角落冷眼旁观,半边脸隐在昏暗里。她捂着唇轻咳了两声,像是突然失了兴趣,抬手抚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温声说:
“我也去那边看看。”
疤痕男方才那一腔怒气没能发作,听见这话猛地扭过了头,脸颊两侧的肉颤了颤,像是即将脱口而几句国粹来泄愤。
不过在骂出声的前一秒,他又被长发男扯住了。
“去做什么?”长发男和和气气地问。
“好奇她们探勘风水的方式。”女人道。
长发男思忖片刻,说“行”:“注意安全。”
女人垂着袖摆走了,疤痕男盯着她背影瞧,嗓子因为压着声儿,显得有些劈。
“这就放她走了?”他呲牙咧嘴地问,“万一遇着事儿,她不在场,谁当血包?”
“这不是给人贴了符了么?碰上紧急情况就召她回来。”长发男瞥他一眼,轻声道,“你沉稳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
西边厢房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放,看得纪泠蹙了一下眉。
“这也奇了。”木芽绕着墙走了一圈,“木地板都铺上了,水电也装好了,怎么什么都不放?就算不住人,也可以堆杂物啊。”
纪泠说:“西兑金。”
“嗯?”木芽没懂。
“土生金。”纪泠指着离门最远的角落道,“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一抔土?”
木芽眯着眼看过去,还真看到了细细铺着的一层土,和木地板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还看不出。
“是了。”木芽若有所思,“西兑金,这间房属金。雇主在这儿放土,加强这儿的气运,偏这房间里又什么都没有。金代表婚姻,这儿原先住的是他妻子?他妻子离他而去,他很想念,盼着妻子有朝一日还能回来,所以用土增强婚姻的气运,房间里其他的什么都不放,生怕冲了这风水?”
“或许。”纪泠说,“反正风水没问题。”
俩人没找出什么毛病,转身想离开,一回头,就见对面队伍里的女人站在门边,虚虚倚着门框往里望。
她的身量比纪泠还要略高上一些,看人看物的时候会微垂一点眼皮,就显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过这点子冷恹气总会一闪而过,在旁人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时候,转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木芽对长鹤观没什么好气,恨乌及乌,连带着对女人的态度也不甚好。
她硬邦邦地问:“你来这儿干嘛?”
女人像是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