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瞪大眼,往后退了半步,“嘶”了一声:“这话可不兴瞎说!”
肋骨是人全身上下最靠近心脏的骨头,与人魂魄的连接最深。传闻云,有人重金求取得道高僧的肋骨,而后将其加工成挂件或是珠串,用以辟邪。
辟邪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这一行径实实在在有损高僧的修为和身体,寻常人等是不乐意干的,就怕于功德上有亏。
“我所说句句为实。”女人又一次轻轻笑起来了,“信不信由你。”
声音从近处倾泻下来。
那头寒暄已毕,长发男搀着雇主往门口走。
纪泠看着雇主手上泛着光的珠串,轻轻阖了一下眼,趁着那边的人还没走至近前,飞速转过头,淡声问她:
“你怎么知道。”
女人只是笑着,却闭口不言了。
说话间,雇主已走至门边,伸着胳膊在门上挂了个小铜铃。彼时不知何处起了一阵风,吹得铜铃晃了晃,响了正正好好三声。
雇主随即取下铜铃收好,微微弯了一点腰,往门内一伸手,低声说:“请吧。”
请入仪式这就算是完成了。
疤痕男对纪泠她们俩仍旧没什么好脸色,把头一扭,先她们一步往里迈。
倒是那女人慢慢走在后边,和纪泠她们前后脚进了门。
众人穿过抄手游廊,入了垂花门。院落的构造十分典型,东西两间厢房,北面是正房和两座耳房。
纪泠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没找着什么明显的局部上的问题,遂打算去每个屋内细细探查一番。只不过今儿多了支队伍,难免会涉及院落分配问题。
她和木芽对视一眼,便见小姑娘挑了一下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木芽虽不怎么看得惯对面,但也晓得公私分明,工作上的事儿一向不带入个人恩怨。她正准备开口问“你们打算先去哪一间”,就看见疤痕男已经拆了箱子拿出罗盘,持着它静静思索一阵,继而飞速往东厢房走去。
“你们先去东厢房?”木芽道,“那我们去西厢房了。”
疤痕男脚步未停,连头也没回,硬邦邦丢下一句:“随你们。”
片刻后又冷笑了一声:“反正你们也看不出什么明堂,去哪儿都是添乱。”
木芽:……?!
木芽小姐气了个倒仰,转头抓着纪泠的胳膊就开始叫:“哇,明晃晃的歧视!”
纪泠分给疤痕男的背影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拍拍木芽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淡声说:“咱们去西厢房。”
长发男和女人都已经往东厢房去了,连带着把雇主一块儿请了过去。
纪泠转过身,刚想带着木芽往西走,忽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刻意被压住的,短促的惊叫。
“你怎么往这儿放纸人!”疤痕男的声音又粗又哑,像是受惊了的旱鸭。
纪泠和木芽对视一眼,调转方向,大步朝那头行去。
屋内装上了吊灯,是老式的、一根绳子吊着的、拽一下亮起来、再拽一下又灭掉的那种。
此刻屋内的两盏灯亮了一半,照得家具和房屋构造一览无余,于是纪泠很清晰地看见了房屋正中梨花木圆桌旁椅子上摆着的东西——
两个纸人!
天南地北不知哪儿忽地刮起了一阵风,开着的房门与窗户促进了空气流通,吹得纸人哗哗作响了一阵,身上的阴影诡谲莫测。
——像是蓦地活了。
纸人,门道很深,能连阴阳。于阳间给人当替身,于阴间由阳间烧下来,以灰化形,为魂魄所用。
椅子上的纸人一男一女,女的尚年少,男的垂垂老矣。纸人的着装与面部刻画都异常精细,背后的骨架折成了好几节,撑得纸人的身段不似寻常般僵硬,近乎栩栩如生,乍一看还真能将人唬住。
纪泠在脑海里很轻易地搜寻出了他们的原型——
正是雇主口中他那死了的爹和女儿。
对面队伍里的长发男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见雇主的嘴不住地颤抖着,大约是由于哀伤,一时说不出话,他便替人回答了:
“是他女儿和父亲。”
雇主抹了把脸,点了两下头。
疤痕男一时歇了声。片刻后,想说的话还是没憋住,他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纸人会坏风水!”
“我知道的。”雇主缩着脑袋,显得委委屈屈的,“我找人看过了,确定没问题,我才敢往那边放的。而且那位先生说,放纸人在阳间,在外飘零着的魂魄若不想转世投胎,也可以暂时在这儿住着。我怕他们在外受苦。”
这倒是没说错。纸人类人,魂魄可以附于其上,倘或没有阵法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