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京城。

    王也一路策马赶回家中。

    京城比起武当山山下的镇子来说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算起出家的年岁,他已经许久都没回来过了。

    考中探花后不到两年他就辞去了官,去武当山出家去了。

    因此也和家中闹了些矛盾。

    王也驻足在一座朱门玉户的高大府宅前,这府宅外挂了一道鎏金牌匾,深红的两个大字深深刻在上面——王府。

    王也仰着头,静静注视着这闪闪发光的牌匾。没错,他王也,一个武当山的清贫道士。出家前乃是整国富可敌国的富商之首的儿子,曾经也算是整座京城数一数二的翩翩贵公子。

    扣响百年实木加之玄铁横亘的漆红大门,王也微弱叹了口气。

    还是回来了啊。

    嘎吱——

    门被打开了。

    “谁啊?”

    开门的小仆眼帘在映入一张萎靡的道士脸后稍怔几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也。

    只见来者梳着道髻,几根毛毛躁躁的发须炸在额前。身上穿着带有补丁的道袍,风尘仆仆的神态,脚上是一双沾了泥巴的布鞋。

    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见到他弯了弯,很是亲切和气。

    不过……

    “去去去!什么江湖骗子也敢来王府招摇撞骗了!”

    依他看,这道士就是想趁着家中大少爷中邪想来钻空子吧!

    王也刚要吐出口的‘你好’二字刹那堵在喉咙。

    “哈?”

    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力道携来尘风,吹动他的额发。

    王也呆了。

    他当即知道,这人是新来的。

    “一,二,三……”

    王也默默数着数,果不其然,‘三’字刚过,那扇象征着泼天富贵的大门就被蓦然从里拉开。

    随着门缝越来越大,王也看到了里面一张老态沧桑的脸,也是王府的老管家。

    老者泪流满面,“少爷!您回来了!”

    “哎!顾叔,我回来了。”

    ……

    中邪的正是家中大哥王又,如今正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据府中人所说,大少爷是前不久才从外地回到家中的。

    家中母亲和父亲此刻紧紧把王也拘在正中,眼巴巴望着他。

    父亲王卫国脸上的肥肉都不禁担忧得皱成了一团,“小也子,快看看你兄长是怎么了?这几日萎靡不振的,口中还常常胡言乱语。”

    王也手掌虚盖在自家兄长王又的脸上,喃喃道:“啧,印堂发黑,邪气笼罩。的确是受鬼邪侵扰的象啊。他念了什么?”

    王也母亲不禁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好像,我听到了几句醉烟楼。你也知道你兄长的脾性,经常去那烟柳之地。不清醒的时候念叨几句常去的地方也是正常的。”

    王也眸色一凝,肃颜道:“爹,娘。你们不必忧心,我从山上带了师兄的符纸回来,贴在兄长的床角四方就会没事了。不过我得先去一趟醉烟楼。究其根本,才能彻底拔除邪祟。”

    王府飞檐斗拱,重楼叠阁。

    王也从王又房间离去后,闲散踱步在花园中。

    醉烟楼乃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花柳之地,通常聚集富商大贾,达官贵人,要等晚上去才热闹。曾经没出家时,兄长带着他去过一回。但是他不喜欢那地,很快就出来了。

    垂眼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王也自言自语,“总不能穿着身道袍去,让别人误会吧。”

    看来,他还得倒腾倒腾自己。

    夜幕低垂时分,醉烟楼未央歌舞。

    朱楼碧瓦,楼阁水榭间,盏盏琉璃灯柔和的光线透过四方纱罩,错落如星地悬在小径檐角乃至走廊中。

    琵琶伴奏清弦,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有一美人正在阁中对镜梳妆。

    圆镜中她粉白的眉宇间三枚花钿血红,乌发如云的鬓边被她扫过香粉。女子白齿红唇,唇瓣上的樱色水润剔透。轻施薄妆,已是纯极魅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风暴姑娘,你梳妆好了吗?”

    “好了。”

    冯宝宝起身,在镜中打量着自己的脸。

    她不太会化妆,因此什么都来了一点,简简单单地涂涂抹抹,化完后倒也像样。

    门外的姑娘听见她答了话,便躲瘟神般地提着群角下楼离去。

    走之前还嘴巴一嘟,咕哝着不解道:“谁家姑娘艺名叫风暴啊……”

    老鸨招新人前都要询问姑娘的意见给取个艺名,大多姑娘都以花为名,或以颜料颜色为名。只有这位半月前来的姑娘,偏要别人叫她‘风暴’。

    风暴风暴,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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