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

    程筝说:“正打算今天下午去。”

    “快去吧,时间不够了,去医院的时候记得去找医生给你看看咳嗽,我担心是——”

    话说至一半,玉玲欲言又止,程筝疑惑看向她,玉玲拧眉说:“没什么,就是想说,尽快治好比较好。”

    “行动会议”差不多开完,程筝穿好外套打算去医院看望姥姥,周怀鹤的脖子还伤着,不便出门,再加上他自己有意撇开头,像是还记着之前吓哭过小孩的事情,自卑发作,不愿意让别人瞧见他的脸。

    程筝也不逼着他再出门了。

    她到了医院,戴着口罩一路小心,没看见过青云宫的人。

    姥爷租了个床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

    隔着一小块方形玻璃,程筝往里头看,姥姥黄槁的手枯枝般垂着,无法进食,靠注射白蛋白,偏瘫以后动也动不得了。

    姥爷拿着一叠衣服出来,程筝问:“医生说还能坚持多久?”

    “保守治疗效果好的话,半年吧,三个月也说不准。”

    此话一出,二人都静了,医院回廊幽黑深长,像只甩着尾巴的巨型蚯蚓,程筝慢慢低头,回头看见老人手里的衣服,“要带回去洗吗?”

    她接过来:“我带回去吧,姥爷快去休息,天凉了,当心冻着。”

    姥爷撩起松垮的眼皮望向她:“玉玲让你去做什么了吗?”

    程筝张张嘴巴,违心道:“没什么,就是——找些材料,等我找到了,姥姥就能好了。”

    她回避似的避开老人的眼睛,捏着姥姥的一叠衣服,夹在腋下要走:“我就来看一眼情况,接下来可能又要走,有什么事姥爷你直接打玉玲师父的电话,她跟我在一起。”

    姥爷背脊微微弯曲着,侧身向着渐行渐远的她,慢慢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

    走出医院大门已经傍晚,夜风面刀似的刮在脸上,程筝慢慢哈了一口气,将衣服带回家洗掉晾起来,玉玲那时还没有回家,电视机坏掉以后周怀鹤百无聊赖,程筝踮着脚晾衣服,他站在旁边沙沙在笔记本上写字。

    “你为什么不想杀我了?是我害了你跟你姥姥。”

    程筝粗粗斜去一眼,将大红色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没有撑杆,她也不够高,挂得吃力,周怀鹤从她手里夺过来,帮她晾上去,然后抬着安静如潭水的乌黑眼睛凝望她。

    “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如果别人对我不错的话,我也很难下狠手。”程筝拍拍手,颇公正地说,“一码事归一码事,周鹤拿了你的东西应该还给你,你拿了我跟我姥姥的东西,也应该还给我们,让一切物归原主。”

    周怀鹤淡淡地盯住她,嗬了一口气,沙沙的嗓音,像某种动物学语。

    半晌,他写字,将本子翻过来。

    “程筝。”

    程筝疑惑地挑高一边眉毛,“嗯?”一声。

    “程筝。”

    “写点儿有用的呢?”

    “程筝。”

    “喂——”

    最后他画了个爱心。

    程筝默默盯了一会儿,再缓慢扬起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周怀鹤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将脸转了回去,不希望她瞧见他这副似鬼的可怖模样。

    然而在程筝眼里他一点也不恐怖,笔记本上的爱心歪歪扭扭,翻过去翻过来,多了一行字:“比起现在,是不是周鹤那张脸更合你心意?我太丑了。”

    程筝将窗户关上,说:“你们明明长得一样。”

    周怀鹤放下本子,心说,不一样……不一样的。

    再提及周鹤的名字,便总叫他想起那日从周鹤嘴巴里听来的话,周怀鹤眸光凉下去一瞬,本子撩开一页,他看见自己昨晚写的没叫程筝看见的那段话。

    “小倌”“下贱”“我愿意”三个字一齐冲进他的眼睛里,周怀鹤默了默。

    “记得吃感冒药。”周怀鹤最后写,随即缓缓地,扬起一点自己认为还算好看的笑。

    他去抽盒里翻药盒,垂眸将药片摁进自己掌心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多时又端着水来找她,程筝下意识要从他掌心取走药片,周怀鹤笑了一笑,那笑容有些笨拙与刻意,程筝一怔,冰凉的手心蹭至她唇边。

    “我自己——”

    双唇甫一张开,周怀鹤的手心覆着她的温热的唇,将药片推进去,缓慢溶出些苦味来,程筝皱着眉毛要拿水杯,周怀鹤移开,目光下落在她唇上,玻璃杯凑过去,连水也要喂进去。

    程筝深觉他的古怪,一提周鹤仿佛就撬动什么开关。

    她半推半就吃掉了感冒药,周鹤仍微微笑着站在一遍,指腹蹭了蹭她吻过的手心,又垂下苍白的眼皮落笔写字:“我也可以伺候好你的。”

    周怀鹤认为这点他总要胜过假货周鹤的,毕竟一百年前,也没少伺候过她。

    只是最难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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