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微微叹息,两手撑住脸颊,盯着那两根数字蜡烛,“如果有第二条路,我也想要皆大欢喜的结局。”
看在这个人半夜给她点生日蜡烛的份上,程筝就当自己是软脾气,不把话说死了。
然而周怀鹤的情绪却也没有太多变化。
他想起周鹤的话,仿佛一只马蜂在脑子里盘旋来去,蛰痛他的神经。
不过是因为他足够可怜——她对他是微弱的同情——程筝必须杀了他。
吃得差不多了,她欲起身回去,周怀鹤猛地拽住她,很用了几分力气,程筝怔然,被拽回沙发上坐下,瞧着周怀鹤埋头写字:“你只是同情我吗?”
一百年前同情他丧母、体弱多病,一百年后同情他只剩半截躯体。
在程筝的几个选择里,他永远是最便宜的那个。
程筝淡淡凝视那行字,没有讲话,周怀鹤捏了捏笔,又开始怨恨点醒他的那个假货周鹤,他咬住后槽牙,写很长一段话。
笔尚未停止,突地,程筝开了口,似乎自己也惯常迷茫:“我不知道算作什么,但我想应该不是同情。”
她撇眼盯住他半截脸,细细的血管仿佛烧干的瓷片上崩开的裂纹,无数次提醒她眼前这个人是索命的恶鬼,是她应该去杀的人。
“我知道人不喜欢被同情。”程筝一扬眼,想起自己在福利院的时候看见的来来去去的眼睛,“我也不喜欢被别人觉得很可怜,所以不会那样做。”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同情。”这一点程筝倒还挺确定。
话语像珠子一样噼啪落地,掷地有声,周怀鹤倏地眨了眼睛,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也许并不清楚自己说的具体有何深意,她只是轻飘飘说了那么一句。
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字上,他用巴掌盖住纸片上的字迹。
【算了,我后悔了,很久之前我好像对你说,不要将我当作小倌那样的下贱人来胡调,不要对我表示太多似是而非的亲密。】
【但如今,我——】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