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退去一步,下一秒又抬眼望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念他的名字:“周……鹤。”

    “我不叫周鹤。”他用虚弱的气声说。

    老房子的灯终于还是坏了,唰的一声灭掉,青云湖上的湿风刮过每个人的脸。

    客厅里,程筝立在原地,久久地噤住声,只安静地看着他,胸口闷窒。

    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只隐隐瞧见他头发盖住的眼角闪过一弧微光。

    “别跟过来,你的脚也追不上。”他说,“这么多年,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他,哪怕我已经变成他了。”

    “我不会报警让你麻烦。”说完,他背过身子扯下架子上的外套,背对着她哑声:“洗手间我放好了冷水。”

    砰——

    猛烈的摔门声过后,屋子静得出奇。

    滴答、滴答、滴答。

    斑驳的墙面秒针一点点划过,时针晃到晚上十一点。

    程筝在客厅矗立一会儿,扭头慢慢退回屋内,周怀鹤半跪在地面上,用手将那些血拢起来,黏了他满手,周怀鹤垂眼瞧着那些黑红的血,怔住。

    “你别动了,还能捡回来不成?”程筝眉头拧得很紧,不知道怎么给鬼止血,连忙去找手机打电话喊玉玲回来。

    逃出门之后,周鹤用黑色的外套盖住肩膀,踉跄着一步步跌下去,在楼梯口看见提着一塑料袋罐装饮料的玉玲,正抬眼望着他。

    铃声突然响起,玉玲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接通,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向上走,程筝在电话里急切求救,玉玲“嗯”过,一层层绕上去,“我到二楼了,马上回家,先给他止血。”

    等玉玲到家,家中已是一片狼藉,抽屉被翻了个遍,桌上的菜是一口没动,客厅的灯也坏了,卧室更是乱,堪称凶案现场。

    周怀鹤执着地要将那些血收集起来,程筝怎么喊都不行,玉玲看过来一眼,脑壳生疼。

    “程筝先去把脚上的伤处理一下,卧室我来弄,去洗手间放些水,待会儿我们把地拖了,血要是滴到五楼去,我们该被警察找上了。”

    交代完以后,玉玲将门关上,周怀鹤半蹲在地上,近乎于偏执地说:

    “我的血是……她给我的。”

    玉玲叹一口气,叫他躺好,她要念天医渡鬼真经。

    程筝静候了一会儿,打开洗手间的灯,中间的塑料盆里是接好的半盆冷水。

    一个小时以后,程筝将脚踝浸没在凉水里,擦干后敷了药,将裤腿挽起来。

    玉玲从卧室出来,瞧见她正坐在沙发上走神。

    程筝半晌才有所察觉,玉玲念经念得口干舌燥,撬开一罐汽水喝下,瞥了她一眼:“还在思考?”

    程筝岔开问题:“周怀鹤好了吗?”

    “血止住了。”玉玲说,“让他再躺一下。喉咙被刺穿了,尽管身体功能能够恢复,估计也得哑一段时间。”

    程筝捏着手机走神,反复点进周鹤的对话框。

    当时何师父送她预言时,铜镜两边的燃香灭了一根,何师父说必死其一。

    肩膀的伤应该不致命,周鹤也不会傻到不去医院吧,可是如今周怀鹤也还在,灭的那根香究竟……

    玉玲突然拍响她的脑袋,程筝怔然扭头,见玉玲师父拉平唇角:“你到底担心谁?”

    程筝揉揉额角,想叹气,却又咳嗽起来,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玲慢慢望向她,拧了眉:“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今天吧。”程筝去翻药片,“你提醒我了,我吃片感冒药。”

    玉玲脸色稍显凝重,抿唇后没再说话,她从沙发上起来,放下汽水罐:“今天你生日,先早点休息,重要的事明天我们再说,我先去把卧室拖了。”

    程筝烦闷得紧,把感冒药吞了,到底也没给周鹤发消息,她的心情实在复杂,不知该以对待青梅竹马的态度对待他,还是该以对待挖心者的态度对待他。

    周怀鹤脑门上顶着一碗水,脖子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玉玲拖完地以后把他挪到沙发上躺着,周怀鹤移目向程筝看来一眼,不及程筝回视,他又将眼睛闭上了。

    夜里躺在床上,程筝还能嗅见淡淡的血腥气,翻了个身睁眼看着阳台,脑海里又浮现自己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周怀鹤怔怔旋身望着她,脖子向下淌血,画面冲击力颇强,她的心又是一跳。

    那张含血的唇齿一张一合,程筝脑中钝痛,觉着好似见过相似的情景,可记忆仿佛断片的旧卡带。

    她的耳畔一阵混乱,听见的声音变低变沉,仿佛旧的留声机里溢出来的,裹在一张皱巴巴的布里,音调扭曲回荡。

    “我用来世——”

    呲呲——

    “魂飞魄散……”

    呲呲——

    “再不相见。”

    程筝又咳嗽起来,怕吵醒人,自己闷住声音,半晌实在咳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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