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下说:“好。”

    坐上了车,她垂眼摁动手机,害怕发短信玉玲不能够及时看见,干脆拨去电话。

    “滴——滴——”

    外头已经全黑了,后座放着玩偶服与黄玫瑰,一路颠簸,入夜后的凉意沁入肺腑,程筝显得有些紧张,不自觉舔动发干的嘴唇,肺里突然难受,咳了好几声。

    周鹤正坐在她旁边心无旁骛地开车,偏眸看向她:“风吹着凉了吗?”

    程筝又咳了几声:“回去吃点感冒药试试。”

    电话被接通,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说:“喂?我快要回去了,朋友开车送我。”

    “嗯,是周鹤,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准备一下。”

    将听筒拿开少许,她偏头向周鹤问:“到时候要不要……上楼吃顿晚饭,我朋友为我准备庆生的,一起吧。”

    说话时眼睫缓缓颤动,嘴唇抿得皱巴巴。

    这副情态被侧玻璃框住,周鹤斜眼向车玻璃望去一眼,半晌,说:“好。”

    小区楼下车灯一遍遍晃过去,照亮阳台的人的半张脸。

    玉玲挂断这通电话,阳台之外,车子驶离后,天一片阴暗,只余楼下几盏老骥伏枥的路灯支撑着人的视线。

    她眯住眼,若有所思地呵出一口热气,拉开门进了屋子里,满屋子鱼腥味夹杂墙角发霉的湿意。

    玉玲去架子上取了外套穿上,转头见周怀鹤静默着坐在桌边,桌上一盘红烧过的鱼,精致地撒着辣椒碎与蒜末,透明塑料壳里装着巧克力壳子的蛋糕,苍白的手指边缘蹭过几根花花绿绿的蜡烛。

    啪嗒一声,他不当心碰掉了蜡烛,弯腰拾起来。

    桌上的鱼已经凉掉了,程筝还没有回来,她与那个人一起过生日,可能全然不记得与他的约定。

    那根蜡烛他捡了很久,弯腰的时候极轻地吐字,说:“……骗子。”

    玉玲换好衣服站在他面前,周怀鹤直起身子将蜡烛放好,撩眼皮看向她,声口冷淡:“她、今晚回来、吗?”

    玉玲向下俯视他:“她要把周鹤带到这里来,你不能待在这里,会被周鹤看见。”

    周怀鹤紧咬牙齿,双手握拳,一字一顿:“他、是、假、货。”

    “我们都知道,你的重复没有意义。”玉玲说,“在程筝将你从青云宫救出来的那天下午,我在后山那间厢房里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周怀鹤撇开头。

    “一切都要按照我所说的计划进行,这是唯一的办法,在程筝第二次从回香炉里回来之前,你一个字都不能透给她。”玉玲极为严肃地说。

    “别像上次一样出纰漏,你那三百年真算得了什么吗?”她拿起一根蜡烛直直插进鱼眼里,一只手搭在桌沿,“她不记得你,只记得周鹤的二十年,连第一回穿越没能立即杀你,恐怕都受了周鹤不少影响,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得感谢这个假货,让程筝对你的态度暧昧不清,否则你早就不在这里了。”

    “所以,现在这个死掉的你才算是赝品。”

    周怀鹤攥紧的手背浮起道道青筋,细小的蛇一样盘踞在他皮肤上,冰凉的身体散发出更深一层的寒意,一双细长的眼睛垂落,显出晦暗不明的光。

    “他杀不了、我。”周鹤突口道,仿佛陷入某种执念,轻声细语着,“而我可以、让那个假货、消失。”

    玉玲刚一皱眉,门却被敲响了,抬眼看了眼墙上挂钟,玉玲“啧”声,“这么快……”

    她来不及驳回周怀鹤的话,急匆匆将他从凳子上拽起来,带进卧室,将人塞进衣柜里藏起来,关上柜门之前义正言辞地嘱咐:“你安分点,别坏了事。”

    周怀鹤面无表情,被关进衣柜里。

    玉玲抓起床头的口罩,拆开戴好,然后去开门。

    门口程筝与周鹤双双立着,周鹤正抬眼看着这几十年前的装潢与生锈的门框。

    玉玲半张脸都没进口罩里,微微侧身,开口:“我出门买点饮料,你们先吃,都在桌子上。”

    程筝半张着嘴,想问问她是否提前布好阵能探测出周鹤究竟是谁的魂魄,未及开口,玉玲便了然地微微一点头,一眼也没有看向周鹤,侧身出门了。

    屋内昏昧一片,锅灶旁边的水桶里还有剩下的鱼,好在锅具都被收拾整齐,还算干净,程筝让周鹤坐下,一眼扫去,鱼眼里插了根蜡烛,她扯动一下唇角,将蜡烛抽出来了。

    四面一望,她没有看见周怀鹤,稍稍落下眼帘,探到那盘鱼已经凉掉了,不知怎地,心间涌出来一些不合时宜的愧疚。

    “好像得热一下才能吃,我先给你倒杯水吧,你坐一会儿。”说着,程筝去冰箱拿水,发现矿泉水已经喝空了,难怪玉玲师父要先去买。

    出于无奈,她只好拿烧水壶重新烧热水,插上电后轰隆隆直响,整个老房子被震得好似要落下墙灰来。

    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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