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进去唤芸芸出来,托他说是一位姓程的小姐要找。
得了消息,芸芸急匆匆地奔将出来,一根粗粗的辫子远远甩在脑后,欣喜地晃她的胳膊道:“真假?真拿到这么多钱!”
程筝将那四千元支票展开,叫她看上头的字,芸芸不管不顾:“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不识得太多字,不认得这个。”
“你姊姊在哪里?我们现在去将人买出来。”
芸芸招手叫黄包车夫将胶皮车立好:“在东马路那边。”
东马路是市集,摊贩商店都聚在那处,霓虹灯光亮彻整条柏油道,玻璃橱窗里头摆着各种时兴的洋装衣裳,高跟皮鞋,一路嘈杂喧闹。
在各种商店期间夹杂一道窄小的门洞,穿过去、踩上一处砖头砌的楼梯,便绕到二楼去,里头是各种男男女女的甜腻的声音,这便是芸芸说的“堂子”。
二人甫一进去,老鸨上下将人一瞧,以为是来捉丈夫的太太,立时垮下脸去,招待都不招待,想着法子将二人赶出去。
程筝道:“我有两个亲信在这处,我带了钱要将她们买回去。”
老鸨穿一身最紧的旗袍,勒着细细的腰,上下将她打量透了,并不当回事:“你旁边这丫头来找我许多次了,我也讲过价,两个人,四千元,半个钱也不能少。”
“我不会少你半个钱。”正说着,程筝将要从荷包里拿支票出来,不料里屋里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是敲打的声音,一行凑热闹看好戏的尽数围了过去。
程筝眯住眼向那处望了一眼,芸芸喊着:“那是我大姊!”
大门被撞得半开,里头摆好的喜鹊屏风也被撞得歪煞,几人在里头追赶,挽着头发的高挑女子背后护着个矮小的,手里握着碎掉的瓷片,尖利地骂着人:“不要脸的东西!她这个年纪哪里能陪吃酒!”
“你该去问老妈妈,怎地怪上我了?是我叫她到这种地方来的么!”
老鸨眉一皱,捏着手巾看是谁闹事,程筝往那半扇门里头看,高挑的那个应该是芸芸的大姊,她护着的那个小的……
在看清那人半张脸以后,程筝猛地竖起眼仁。
那分明是玉玲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