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芜葎草
的吐息,观鹤似乎凑她更近,有些不依不饶。

    怎的今早这般缠人?

    程月英忍不住开口道:“观鹤,若无事不要再叫我了。”

    她张口的同时,只觉脸颊碰到丝丝凉意,方才还诸般不适的地方,症状似被缓解,鼻息间也有些青草药味袭来。

    待话音落下,那手的动作才稍作迟缓,程月英便觉有一张脸搁在理她脖颈十分近的地方,对方压低声音,气音像羽毛掻过程月英的耳廓。

    “叫谁观鹤呢?”

    程月英一偏头,睁眼正对上双水汪汪的黑瞳,心猛跳快了半拍。

    少年将下巴搁在榻边,手肘半贴着床榻,悬与她颊侧的指尖上还站着浅绿的药膏,屋开半扇窗,几束光钻进来恰撒在他身上,像给他额前乌亮毛躁的乱发描了层金。

    “还是说——观鹤也是这样叫你的?”见她愣神,袁少焱像是故意为之地又凑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

    “……还是,这样?”

    说话间他带着药膏的手掌,覆上程月英裸露在被外的手背上,直白且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

    程月英才醒来的思绪处处跟不上眼前的追问,虽不想承认,但她实在不舍躲开眼前少年的靠近。

    禅房外,观鹤吃罢斋饭,一边搓着手回来,一边心里埋怨这怪天气,不到日头晒透石阶,山里的清晨便总是渗着湿冷。

    她这厢过来,滴溜乱转的眼珠锁在门外一人身上,呵着冷气走至这随侍打扮的人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

    这随侍规规矩矩在站着,看衣着打扮倒是袁家的小厮,五官端端正正,却是个生面孔。

    观鹤基本将府上各位身边侍从认个齐全,这会见了个不认识的,只觉奇怪。她将手半塞进袖管里,踱到这随侍跟前问:“你是谁的小厮,我怎么没见过你?”

    随侍没想到她会搭话,因而先看了眼禅房内方讷讷道:“小人是来顶马大哥班的。”

    这个观鹤倒是记得,袁少焱的随侍姓马。

    “你说马槐?”观鹤随口问着,倒是没多想,“是天冷受风病了不成?”

    随侍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小了下去:“……不是。是、是惹郎君不快了。往后都是小人跟着郎君了。”

    观鹤闻言这才讶然看过去,悄然瞥了眼屋内光景才道:“诶?我记得他跟着郎君好些年,人也稳妥,怎么突然换了他?”

    “……是,弄坏了郎君的宝贝。”他几乎是在嗫嚅。

    “什么宝贝?”这人支支吾吾,观鹤索性自个猜起来,“是御赐的傅山炉?还是从小市淘来的博古架?”

    “这……”随侍十分为难,半天才战战兢兢道:

    “是只蛐蛐,一只……死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