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昭叹口气,像是为难却分毫不让:“焱儿,何必咄咄逼人?月英不肯说便算了。”
再度被挡起来的月英挪了脚,她对上袁少焱的视线道:“没有就是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不会有半分欺瞒。”
方才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她与袁昭有着密不可宣的干系。
怨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也怨她轻信袁昭,想借他的口问问袁少焱为何他与王家女郎这般亲密。
罔顾她看过好些书,此刻也想不出任何解决之策。脑中像被人蒙了一层雾,什么也不想,只想逃了了事。
她言罢,不再与袁昭或是袁少焱中的任何一个多说半句,抬脚朝沿原路折返,心中只余来此寻袁少焱的悔。
袁少焱凝着她的背影,眉皱眼垂。他缓缓抬头看向泰然自若的袁昭,艰难问道:
“阿父方才为何牵着月娘的手?为何用披风将她遮挡?”
“方才说过了。”袁昭皱了眉,兀自将披风重新系上。
衣带上能闻到被他熏香遮掩下,一丝存在感极弱的香气,他因而眉又舒展开,语气也好了些:
“不必多想,不过是月英忽向我求援……不得已而为之。”
袁昭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少年,罕见地笑了,这张熟悉又可恶的脸也因而显得越发有几分昳丽:“人还是一心一意为好。”
袁少焱想反驳他,袁昭已经转身朝月英相反方向去了。
袁少焱不禁愤恨握拳,即便袁昭这般说,他看向程月英的眼神却算不得半分清白。
阿父不是有阿母么?为何要来招惹月娘?
这又算什么一心一意?
袁少焱越想越站不住,也奔着禅房那边去,期间踩碎了道旁的几株木槿也未可知。
程月英察觉身后有动静,不觉脚步放快,然而风裹挟着一人便这么拦在她身前。
少年脸上挂着薄汗,一双含情眼此刻执拗地望向她。
程月英抬脚向旁侧去,他也跟着挪动,将她的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抬眸对上袁少焱那双眼,方才它们还曾质问一般瞪着她。
她有些无力。
无力应对,也无话可说。
他是来继续质问她的吗?
他开了口,“月娘,你可是厌弃我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掺在微凉的风里,像讨饶的小犬。
月英紧攥着的手因这一声放松些许,心里仿佛静湖被人掷入一枚石子那般,泛起小小的雀跃。
他仍是在意她的。
此刻袁昭也好,王衔玉也罢,那些侵扰都无关紧要。
或许王衔玉与他方才之事也是有误会的,只是尚未言明。
“没有,我从未有过这般念头。”程月英满是希冀地看向袁少焱,道:“你信我。”
少年看向她,那张尚有些稚气的脸上却不知是何表情,眉头仍锁着,嘴角紧抿。
月英对上他的视线,心中忽有了几分不安。
“那你……”袁少焱斟酌着语气,试探开口,道:“那月娘往后见了阿父便绕路走,不准再跟他有什么接触,如此我便相信一切与月娘无关。”
她脸上血色尽数褪去,一双眸子里仿佛蓄了雾,那“雾”很快凝成失望。
她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不耐,心彻底沉下去,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化为乌有,唯余下无尽的疲惫。
袁少焱仍挡着她跟前,程月英再也不想听他说半个字,倦然道:“我知晓了。”
少年见她神色似乎如常,不自觉地受支使,朝道旁避让。女郎便如误被顽童挡道的蝶一般,浅蓝衣袍飘忽绕过花丛,远远离去。
虽然程月英瞧着仍不大高兴,但只需送些东西哄一哄她便好了,向来如是。
袁少焱长久地松了口气,月娘想必不会与阿父厮混,但阿父……
他缓缓蹲下身试图将自己埋在那些野花野草里,一朵不知名的花落在他眼前,如此热烈,这般碍眼。
他狠狠将它揪下,扔进草丛里。
程月英不知自己胡乱走了多久才回到禅房前,只觉衣裙紧贴在身上,粘腻难受。
早在禅房门前不知道徘徊的观鹤看见发髻散乱,浑身草叶的程月英,“啊”了一声,迎上来才见她连衣襟都湿透了。
“女郎摔在哪里了?有没有那里不好的?”观鹤慌慌张张围着程月英转了好几圈,却见她魂不守舍地摇头。
那王家女郎早早便回来了,脸上也无甚喜色,为何女郎回来的这般迟?
莫不是……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那手背捧了发热的脸,朝屋里喊:“女郎回来了,快些叫人打热水来。”
待女郎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