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旁的木槿花开得越发茂密,大约是没人打理的缘故。
幼时婶娘也曾带她与袁少焱来此玩闹,尤是尚不知事的年纪,袁少焱却捧来一只花环送她。
他手指沾了露珠混着灰尘,不知道是不是中途蹭过脸,白里透红的脸上被抹上泥痕。
程月英的手抚过这些花,虽过去好些年,想起时仍忍不住发笑。
只是忽地,她脚步停住,脸上的笑意也转瞬即逝。
与她隔了不过十几步,新柳下站了两个人,一红一粉。
王衔玉试探着朝靠着树干的袁少焱伸出手,缓慢地趴在他怀中,少年垂着眼看向少女,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并未伸出手抱住她。
但也没拒绝。
程月英落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抓住那只双鱼佩,用力到恨不得将它即刻揪下。
谢问的讥笑仿佛就在耳边,似在笑她识人不清。
此刻便是走上前去,倒显得是她打搅了。
她们说得没错,左右不过是口头约定么?
程月英转了身,只希望当自己不曾来过,偏偏越急越乱,不当心踩上一根残枝。
这一声必然惊动了树下二人。
“你去哪?”
一道声音自身前响起,程月英慌乱间抬头,对上一张令她惧怕的脸。
本应还未归的人竟出现在这,也不知袁昭在她身后悄然站了多久。
袁昭侧目看见将要寻过来的袁少焱,又看向眼前女郎。
程月英错身要从他身边跑走,手腕却被扼住。
“你在躲他。”
这不是问句。
未等程月英再有反应,一件尚有体温与陌生熏香的衣袍当头盖下,彻底隔绝了光线。
一片黑暗中,她的手被一只宽大、带有厚茧的手钳住,挣脱不得。
那力道不容置疑,仿若在禁锢独属自己的物件,容不得别人窥探。
只听脚步声急急赶来,随之便是袁少焱错愕的声音。
“阿父……怎会在此?”少年疑惑地看向袁昭,视线也从他冷然的脸上不自觉落在袁昭身侧牵着的人身上:“这是?”
这女郎似还在挣扎,却被宽大衣袍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出是谁。
袁昭冷瞥袁少焱一眼,淡然道:“山中空气好,闲逛至此。”
并不打算解释手中拉着的是谁。
袁少焱不知阿父是否看到方才的场景,一时也有些心虚,只盼着快些走,也不欲多问。
那边王衔玉行过礼,已走远了。
自小阿父便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他虽仰慕,却也总觉自己在袁昭面前抬不起头来。
袁少焱也不欲多留,只又看一眼那陌生女郎。
虽被遮住,但总觉身形有几分熟悉。
袁昭斜他一眼,袁少焱立马躬身,这便要走。
垂头的一瞬,他看清了女郎脚上绣鞋,动作自此停住。
袁少焱忽地向前走几步,站到袁昭跟前,蹙眉问道:“阿父还未说,这女郎是谁。”
袁昭目光如巨石般压过来,他并未回答,反倒沉声反问道:“你是以何身份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