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马的手骤然紧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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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来白马寺已是两年前。
据说那次战事凶险非常,婶娘在静室里连续替袁昭抄了半月佛经。
婶娘……应当是很在乎叔父其人的。
程月英掀开车帘,漫无目的地看向道旁的木槿花,层层叠叠开得极热闹。
花枝却猛地颤抖起来,一只灰白野兔猛地窜出,惊惶掠过车道。
几乎同时,一道灰色阴影自天际急刺而下,黑灰色长翅煽动着直奔猎物而去。
她忙松开手中车帘。
走得匆忙,程月英马车左右并未带上小厮侍卫,若这鸟飞过来,如何招架得了?
照影也看见了那只鸟,惊呼:“这、这是秃鹫,怎会出现在此处?”
听闻秃鹫攻击性极强,一张长喙能硬生生啄伤人。
车夫慌忙控紧缰绳,马车猛地一顿。
程月英却眼见秃鹫越发靠近。
照影向外一望,登时脸色发白:“它不是在追那兔子,怎么朝我们来了!”
或许是骤现的马车挡住了秃鹫俯冲的路线,又或是活物的躁动吸引了猛禽的注意。
它在空中一个急转,双爪与车辕刮蹭发出刺耳声响,带起腥风几欲扑进车厢,照影惊叫一声,猛缩回程月英身后。
千钧一发,林中骤然响起一声急促唿哨,异于中原的音律,似带有草原独有的野性。
这秃鹫如得了命令,在空中急停,扑腾着翅膀再度升空,抓了那东躲西藏的野兔,转而朝林中飞去。
照影忙擦了擦脸上的汗,惊魂未定。
程月英给她递了帕子,回身重新掀开车帘。
秃鹫隐入林中渐远,模糊似有一挺拔身影伸臂,那鸟便稳稳落上。
马车转过一道弯,那身影也看不清楚了。
程月英若有所思地放下车帘,道:“我记得秃鹫大多在西北地界,且轻易不会袭击活人……刚不必说这般训练有素的。”
照影会知道些什么吗?
她视线扫过女使,照影脸上的惊恐不似作伪。
莫非真是羌胡人?
对方放了秃鹫却并非无差别攻击,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程月英只觉这想法十分荒谬,放眼邺城乃至洛阳,她绝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谁会无聊到来试探她?
好在此后一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
程月英立在寺外,仰头看向那扇牌匾,几个大字在日光下浮现金芒。
她手抚过腰间系上的鱼佩,双眼微弯。
上回来时,袁少焱带她求了这对双鱼佩,说是讨个好寓意。
寺里的小沙弥嘱咐过不可随意摘下,说是容易坏姻缘。
故而之前鱼佩绳结断了,她也放在鞶囊中随身携带。
程月英垂头看了看其上新系红绳,想来只丢了半日,应当也不打紧。
不过是个物件罢了,也没那么玄乎其玄。
一个小沙弥已经走到程月英跟前,他双手合十,道:“施主这边请。”
寺中的小沙弥似乎各个都如眼前这位一般圆润,此处吃食一向不错。
偶有些穷苦孩子吃不上饭,也会上这乞讨一二。
思绪间,已到了禅房。
一道红影原本蹲着,百无聊赖般拨弄门前野草,猛一抬头看见来人,连忙跑过来,双袖如飞鸟振翅一般扬起。
“女郎,你可来了!”观鹤欢喜凑过来,神秘道:“天大的好消息,原本百戏今夜也会有,只是比昨夜的类目少些。这下女郎也能一饱眼福了。”
照影没停留,拎着随身衣物进了禅房,果然床榻皆铺的马马虎虎,被褥也不像晒过,一时间挽了袖子忙碌起来。
观鹤瞧见,羞赧一笑算是带过此事,便听程月英问她:“郎君呢?”
“郎君?方才似乎嫌这边念经声吵,往后山散心去了。”观鹤话音才落,程月英便提裙朝后山去了。
待月英没了影,照影抱了两床被子出来,招呼道:“去将你的也抱出来晒一晒,莫闲着了。”
观鹤“诶”了声,正好进禅房,忽地一拍脑袋,道:“不对!”
“什么不对?”照影已将被褥搭在门前木架上,扭头看她一眼,道:“你不会又要找什么借口偷懒吧?”
观鹤急得直跺脚。
“不是!我想起之前那个王衔玉也往后山去了。”
照影闻言,又拍将被褥拍展些,没应她,只道:“与你我何干?快去晾你的被子去。”
观鹤一撇嘴,却也只能祈祷三人不要碰上,尤其是不要碰上那王家女郎。
谁知她又会弄什么幺蛾子。
那厢被担忧着的程月英顺着石路走,心情尚好。越靠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