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两日,顾府西院的窗棂总亮着烛盏。顾桑知将贺倾宇送来的医书摊在案上,指尖逐行划过蝇头小楷,连窗外的日升月落都险些忽略。

    直到院外仆从前来禀报孙捕快来访。这才从医书中收回视线,起身出门相迎。

    也是这时才突然想起还有范景书一事。她可是承诺过三天之后,让人家前来取药的。

    还好如今及时想起来了。

    见到孙捕快,便随口颇为隐晦地寒暄了几句有关那方便病症就医的事情。

    孙大哥的回答与她先前的猜想相去不远,得知对方并非有意传扬,顾桑知便没再特意提醒。转而问道“孙大哥今日前来,不知有何事?”

    “嗨,还不是为了你嫂子!”孙大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前些天我给她带回去的奶茶,她惦记得紧,想问问你能不能再做些——我花钱买也行!”

    “孙大哥这就见外了。”顾桑知闻言笑了,“正好我也想喝,等做好了,我让人给嫂子送些过去。”

    “那便多谢了!”孙大哥顿时喜上眉梢,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家里腌的腊肉,给你带些尝尝鲜。”

    “那我感情有口福了,替我谢过嫂子。”

    “不妨事,那没事我先走了。”

    “不多坐坐?”

    “不了,过会还得去当值呢。”

    “那行,我送你。”

    “不用不用,留步留步!”孙大哥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

    顾桑知目送他的身影离开,这才转身回屋琢磨给范景书配药的事。

    她空间袋里虽有不少现成药材,可府中仆人眼杂,若凭空取药调配让范景书带走,难免引人怀疑。

    经过了苗管家那事,她对府里的人早已不敢全然信任。思忖片刻,打定主意,明日索性带人出府买一趟药,走个明面上的过场,也好掩人耳目。

    三日后,范景书依约登门,抬手便将沉甸甸的诊金奉上,动作间满是周全礼数。

    顾桑知见此,态度顿时热络了几分,先前的疏离已然淡去。她将早已调配好的药包仔细递过,指尖还细心避开了药纸边缘,又认真叮嘱“范少爷记得按时服药,一个月后可来复诊。”

    范景书点头应下,接过药包。带着侍从转身离去。没承想竟与急匆匆赶来的沐瑾知撞了个正着。

    这沐瑾知会来,原是沐瑾知一大早在仆从的口中得知昨日顾桑知带人出府去药铺买药,疑似是堕胎药。

    虽前几日已说过尊重她的决定,可一颗心终究悬着放不下,脚步不自觉便往这边走来。

    范景书见着沐瑾知,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闪烁。登时似是联想到什么,顿时凑上前去压低声音“沐公子也是来瞧那‘隐疾’的?”说罢,目光还若有似无地往他下身瞟了一眼。

    沐瑾知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暗示“我与范少爷不同,我是顾府聘请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范景书似是不信,不由挑眉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琼华园诗会上,你可是当场拜了老太傅为师,出尽了风头。”

    “拜师又如何?”沐瑾知语气平淡,“终究不是还得应试,不比范少爷——身为户部尚书之子,能免试入学,省去许多麻烦。”

    “你这是在讽刺我托关系,走后门?”范景书不由怒视,面色铁青。

    “我只是单纯羡慕罢了。”沐瑾知淡淡开口“毕竟能靠关系走捷径,却偏要绕远路的人,才是真的傻。”

    “范公子很聪明!”

    “怎么听着不像好话?”范景书小声嘀咕

    “算了,你当真在这里当教书先生?”

    “自是千真万确。范少爷若是不信,大可去查证。”顿了顿,随即自嘲道,“像我们这般寻常人,自是还要讨生活的,哪能像范少爷这般自在。”

    范景书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说道“暂且信你。”话锋一转,又带上几分威胁,“入学之后,今日之事不许乱说,不然小爷定不饶你!”

    撂下这句狠话,便快步离开。

    自从顾桑知有了低级兽语这项技能,便能时不时地听到蛇虫鼠蚁的对话。

    而她在院中听的最多的,还是她那蚂蚁友军口中所传的八卦。

    先说被放逐法华寺的长公主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恋慕之人祁钰生,等来的却是云黎国当朝的大将军段韶天。

    话说那段绍天面容周正,身量挺拔,高大威猛。一身玄色的银鳞铠甲,衬得人很是正气凛然。浑身更是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气魄。那是在战场上历经生死才有的独特气质。

    就是这般拥有实权的厉害人物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刚回京都,当听到长公主被罚到了这状似贫苦的法华寺,便马不停蹄地第一时间前来看望。

    即便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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