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夜色如墨,泼洒在万春楼朱红飞檐上,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晃,没入楼内飘出的丝竹声中。那乐声裹着浓郁的脂粉香漫过院墙,混着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朗语不时传出楼外。

    经过精心伪装的顾桑知与顾少轩已立在门前。

    此刻的顾少轩身着锦袍,手持玉骨折扇,一派富家少爷的张扬气度;顾桑知则换上灰布小厮服,垂手立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楼门,明明是来救人,却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奢华震得微怔——鎏金梁柱上缠着锦绣绸带,地砖是光可鉴人的汉白玉,连往来侍女的裙摆都绣着精致纹样,只一个字便能概括:壕!

    便是见惯现代繁华的顾桑知,也忍不住在心底暗叹“大开眼界”。这里的下人训练有素,端茶递水间尽是妥帖,先前去过的悦阳楼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连规格调性都差了不止一筹。

    顾少轩摇着折扇在大堂落座,目光似是漫不经心地追着楼下舞姬的水袖,指节却悄悄攥紧扇柄,眼角余光频频扫向二楼回廊。身后的顾桑知趁人不注意,指尖悄然弹出几只细如米粒的蚂蚁——那是她的“友军”,正沿着廊柱爬向二楼,替两人探查目标踪迹。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蚂蚁传回了准确情报。顾桑知适时上前,躬身道:“少爷,茶没了,小的再给您添些。”倒茶的动作间,她凑到顾少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二楼回廊,第三个房间。”

    顾少轩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还是选择了信任。他随即扬声唤来老鸨,要瞧楼里的花名册。

    不多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扭着水桶腰赶来,满头金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手中丝帕甩得翻飞:“公子稍等,这便是咱万春楼姑娘的花名册。”

    她眼尾扫过顾少轩,笑呵呵地说道,“瞧公子面生,莫不是第一次来?要不要妈妈给您推荐几位好姑娘?”

    “我家公子怕生,妈妈莫要打趣。”顾桑知上前一步解围。“先叫几个姑娘出来瞧瞧吧,若是合了少爷眼缘,兴许一高兴,便给姑娘赎身了。”

    “那感情好!”老鸨笑得眼睛都眯了,“楼里的姑娘们,可都盼着能遇着公子这样的贵人呢!”

    可一连叫了两批姑娘,二楼第三间房的门始终紧闭。顾桑知与顾少轩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沉:难道那房间里住的是清倌,从不接客?

    老鸨站在一旁,看着顾少轩频频摇头,也暗自犯嘀咕:楼里姑娘的成色不算差,方才那两批里还有几个上等姿色,怎么这位公子就是不满意?

    她转念一想,莫不是为那两位亡国公主来的?那两人可是主子的人,她可做不得主。

    “既然都没合公子心意……”老鸨正想找借口圆场,顾少轩却猛地起身,折扇一指刚从二楼第三间房出来的女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她!”

    老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清人后不由咦了一声:“原来是红梅姑娘?公子竟喜欢这般有韵味的?我这就叫她下来作陪。”

    “不必,我去见她。”

    顾少轩话音刚落,顾桑知已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劳烦妈妈通融,难得我家少爷瞧上眼,还请您多费心安排。”

    “好说,好说!”老鸨捏着银票,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忙引着两人往二楼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那房间门口,老鸨推开门,朝着屋里喊道:“红梅,贵客来了,可得好好伺候!”说罢,便识趣地退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公子有礼了。”红梅缓缓转身,一身水红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袅袅娜娜地朝着顾少轩走去,身子便要往他怀里靠。

    顾少轩猛地侧身躲开,耳尖瞬间涨得通红。红梅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掩着唇调笑道:“难不成公子还是个雏儿,特意来这儿开戒的?”

    “你……”顾少轩被说得满脸通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我家少爷怕生,不用姑娘这般‘特殊服务’。”顾桑知及时开口,替顾少轩解了围。

    红梅挑眉,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哦?不是为了我的服务,难不成当真看上了我这个半老徐娘?”

    见两人都不说话,她又笑道,“看来,两位是为我房里新来的那个丫头来的吧?”

    顾少轩藏不住事,闻言动作就是一僵。红梅见状,心里便有了数:“怎么?你们是她的家人?”她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啊,我听妈妈说,那丫头是被家人卖进来的。”

    “红梅姑娘聪慧,我们确实是为如兰而来。”顾桑知不再隐瞒

    顾少轩语气恳切,“她前几日被人牙子拐骗,我们找了许久,才查到她在这儿。”

    “这可就难办了。”红梅叹了口气,“那丫头是妈妈昨日用一百两买下的,后来发现她精神失常,才派到我身边调教。妈妈那人爱财,可不会轻易松口放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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