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暮色四合,残阳将往京都的驿站渲染得一片昏黄,马车便停靠于此。

    顾桑知掀开车帘下车,见顾少轩仍死死攥着袖角,目光空茫地坐着,一动不动。不由出声提醒道“轩儿,下车了。”

    “呃,好的,娘。这就来!”顾少轩似是被惊醒一般,随即应声。

    进入驿站,两人纷纷在大堂的客桌入座。

    “还在想墨云城的事?”顾桑知清缓开口

    顾少轩身子微颤,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娘知道你心地纯善,也知道徐玉娇的尸身是你悄悄收殓的。”

    “对不起,娘,儿子让你失望了。毕竟她做了伤害你的事,我还这般,着实不该。”顾少轩猛地低下头,声音发闷

    “没有,娘不在意。何况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又何必纠结。”顾桑知随即释然的说道

    “娘,他们为什么那般赶尽杀绝?”顾少轩终于抬眼,鼻尖泛红,眼里满是无措和不甘。

    “很多事情分不清对错的,只是站的立场角度不同。”

    “我好无能,什么都做不了!”顾少轩突然攥紧拳头,狠狠锤着桌子,声音里满是愤然

    顾桑知轻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坚定和勉力“别难过了,日后若有能力,便做那能遮风挡雨的人,让今日灾祸,不再重演。”

    ……

    京都内城,琼华园。

    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诗词大赛,文人墨客齐聚。或聚在亭中论诗,或围在案前挥毫,人声与墨香交织,热闹得满庭生趣。

    沐瑾知一袭月白长衫立在池边,身姿清绝。墨发仅用玉簪束起,谪仙之姿惹得众人侧目。

    待出题人吟出“秋江晚渡”,旁人还在蹙眉思索,他已提笔落纸,墨痕流畅如行云。

    “寒江渡水烟生处,归雁驮云入远峰”两句刚成,便引来看客惊呼。

    老太傅抚须而立,目光如炬,不停地连连颔首,眼底满是欣慰。

    诗赛落幕,沐瑾知“恰巧”在园中小径遇着老太傅,谈及古籍中对“渡”字的典故,引经据典,从《楚辞》谈到《水经注》,见解独到且条理清晰。连老太傅偶尔抛出的冷门典故,沐瑾知都能对答如流。

    老太傅终是按捺不住爱才之心,主动提出收他为徒,沐瑾知毫不犹豫地躬身拜师,眼底随即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锋芒。

    拜师后,两人一同坐于琼华园的观景台,似是互相畅谈。

    期间老太傅亦是提及墨云城惨状,语气沉重。沐瑾知端茶的手微顿,脑海中闪过顾桑知的身影,神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似有纠结缠绕。

    待回去面对居家的弟弟,他已敛起所有情绪。半句未提墨云城,只将那翻涌的心绪,尽数藏进了眼底深处。

    ……

    云黎国都城上京,向来是天下繁华的聚汇之地。

    城门口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顾桑知的马车碾过两日风尘,终于停在了这熙攘之外。

    她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随着队伍排队查验路引,守城士兵目光锐利,往来行人,皆是一一核验。

    轮到顾桑知时,她刚递出路引,便听得一道熟稔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咦,你怎么来了?我今日恰巧要出城,回头你可要来家里坐坐,我一定热情款待!”

    顾桑知茫然抬头,只见一名锦衣公子笑意盈盈站在她的身前。似是老熟人一般,和自己对话。

    “我跟你说……”

    祁钰生还欲攀谈。却被守城卫兵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少在这儿磨蹭!后面还排着长队呢,赶紧走!”

    祁钰生连声应着“是是是,两位官爷。”

    飞快收好几乎未被细看的路引,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顾桑知很是莫名其妙,随即不在意地将其抛在一边,跟着人流入城。

    祁钰生顺利地与承载的接引人碰头,接下来,只要沿路精心部署,定能成功逃脱这束缚自己多年的牢笼。

    顾桑知一行还是先行入住客栈。

    可她在客栈的椅子上尚未坐热,房门便被猛地撞开,官差鱼贯而入,不由分说将她拿下。

    一夜颠簸后,顾桑知被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直到冰冷的墙壁烙得她背脊发疼,才从狱卒的闲谈中知晓缘由——那祁钰生竟是无双国的皇子,亦是质子,他借着与她寒暄转移卫兵注意力,攥着假路引逃出生天,而她,成了顶替“叛国奸细”罪名的替罪羊。

    霉味与血腥味在地牢中弥漫,顾桑知倚着石壁闭眼,催动意念查看系统面板,一个陌生名字骤然浮现——“贺倾宇”。

    此人未曾谋面,却直接贡献了20点声望值,远超普通人的零星点数。绝对是一位牛逼哄哄的大人物!

    扣除此前欠款后尚余10点,她当机立断兑换抽奖,“低级兽语”技能入账的瞬间,周遭虫鼠的窸窣声骤然清晰。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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