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李遇水,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
僧人站起身转动佛珠冲她三做礼,然后施施然地带着她往偏殿走去。
偏殿的大门敞开,空旷又冷清,沈塘停下步子发丝随风吹起。
巨大的雕像低眉俯瞰,他静坐莲池中央,闭目,双手合十。
夕阳打在他脸上,这一画面平白添了几分神圣感。
从她踏进的那一刻起,李遇水就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过对方迟迟没有上前来。
原先以为是明镜寺派人来监视他,但好像并不是,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沈塘快步走在他身前,将夕阳余晖给遮挡住,李遇水睁开眼,两人目光相抵,沈塘朝李遇水伸出手,这场景忽然间有种似曾相识。
沈塘的手在空中抬了许久,怔愣了片刻,大概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想收回手,却被少年小心翼翼地回握住。
沈塘牵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神色自然道:“公主。”
沈塘不自在别过头。
“如果公主是想问赵柔兰,我只能劝你离她远点。”李遇水看着她笑了笑,轻轻揉了下她的指尖。
“会死人哦,你要是在跟着她,你也会被缠上的。”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塘下意识地抽回手,问道:“你有办法能找到它吗?”
她从昨晚给赵柔兰渡灵,就察觉到她体内被下了很强的“咒”也可以叫“怨”。
这种诅咒会一点点吞噬人的生命,等人只剩一口气,它才会现身收走赵他们的命,从而成为替死鬼。
李遇水摇头显然是不想多管闲事,他认真地盯着沈塘的眼睛看了会儿,耐心劝道:“人各有命,她的命数就在这。”
沈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真没同情心,按辈分我们可是你姑姑。”
李遇水愣了一下,好脾气地笑了:“那更要死了,我这人最爱杀亲人,最喜欢看亲人痛苦着死去。”
沈塘:“……”
看他帮不上什么忙,沈塘抬脚准备走,她就知道这人靠不住。
李遇水望向少女的背影,犹豫了半响,还是喊住她。
他垂眸看她,眸色晦暗不明:“我的办法很危险,不一定能够成功,如果她死了,你会怪我吗?”
沈塘果断道:“不会。”
“好。”
沈塘回望着他,夕阳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余晖,就连脸上的鬼纹站在阳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她觉得李遇水这个年纪不管有多大仇、多大怨、始终都保持着一丝少年心气。
*
这几天的祈福仪式很快就忙完了,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准备回宫。
李遇水要留在这,直到南荣帝过完寿辰才能返宫。
沈塘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后边时不时的传来咳嗽声,赵柔兰的高热还没好,反而身体越来越烫,像是要把人活活烧死。
马车行使一段路后就会停靠下来,让赵柔兰缓一下和喝药,冬曲像往常一样煎好药,掀起车帘惊呼一声。
赵柔兰不见了,马车外众多侍卫守着,她要是从马车上下来,不可能没人看见,这么大的活人凭空消失,让人毛骨悚然。
沈塘吩咐侍卫先在附近找找,然后再扩大范围。
她带着雨露往不远处的林子走去,这片树林不大,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泥土上还有一深一浅的脚印,她猜测是赵柔兰的。
果然在没走远,约莫四五个大汉提着刀,架在赵柔兰的脖子上。
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的挥了挥手,他们很显然地看见了沈塘,其中两人就冲上前来。
雨露挡在她面前,想让沈塘先跑。
两个大汉把她们围住,山贼头子脸色很难看:“不交路费还想走?还有王法吗?”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凌云寨,这整座山都是我们的。”
雨露呛声道:“你要是敢动我们,官兵不会放过你们的。”
闻言,山贼们摸着肚子上的赘肉大笑着,为首的人提着大刀说道:“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