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自己也想不通认真思考了好几秒:
“你想问什么?”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严咨杰知道惹大了,这样环境的童年,问快乐无异于问他“有钱有什么痛苦事吗”一样傻逼,
严咨杰补救道:“江哥,你别多想啊,我只是想,如果你的故居有哪些活动或者地方曾经带给你快乐……”
严咨杰咽了口水:“我想带你去故地重游,再体验。”
几步距离之外江观被他因自己一句反问而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好笑,昏暗的光线,和地下室无异,江观有时会恍惚看错严咨杰,仿佛那个狠狠摁他在地上的野兽,又回来了。
江观后退了一步,语气有点犹豫:“先做正事,不过还真有。”
他拍拍手出去,严咨杰心花怒放跟上。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明码标价能让江观快乐的东西,那么严咨杰愿倾家荡产!
屋外是一片空旷的泥地,种的庄稼早已枯萎成灰,杂草占领的贫瘠的土地,稀疏零落。
乡村的气温比城市低,江观披着大衣有点咳嗽,土地泥泞不好走,严咨杰双手撑在江观腋下,轻松发力托举了上去。
“小心,你先站稳,我才松手。”
不知道的以为爬坡呢,其实就是土堆成的一个小台阶,自从江观昏迷后严咨杰对他十分紧张,恨不得每天派上8个保镖围着。
实际上,他已经派了。
“好了……”江观不耐烦,抓住严咨杰的手敲敲示意上来。门外的一小片地曾是江家父母种地的地方,只不过那点土地,自给自足都有些困难,平日里大多是江观和弟弟妹妹们照看。
如今一片荒芜,江观找到了落叶之处。
他扶住严咨杰,用点在身前的一个小鼓包处点点:
“我死了后,你把我埋在这儿,记住这个位置,稍微偏一点也没事。”
都说忠骨归魂,落叶归根。江观没那么伟大的想法和事迹,选择自己故乡,原因很简单。
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和光怪陆离的大城市格格不入,尤其是在遇到严咨杰以后,见证金钱滋生罪恶,见证人来人去潮涨潮落。
多少个日夜意识挣扎在生死线上,江观都会想起,严咨杰低沉亲柔的耳语:
“你就是罪孽,江观,你只会带来不幸。”
那我远离就好了,那我离开就行了。
踽踽独行闯入这个世界,算我不自量力吧。
江观吸了吸鼻子,并没有泪,语气有些哽咽:
“我弟弟妹妹去世的时候,应该是几十年后吧,他们埋在我旁边,这样哥哥至少可以迎接他们。”
“好……”严咨杰语气淡得几乎听不见情绪,江观接着离开一步,似是快乐地自言自语:
“江择要长命百岁啊,寿终正寝后埋哥哥旁边,对不起,那么早就把那么重的担子给你。”
江观在左边土地上画了个圈:“小妹江选要长命百岁啊,自然死亡后埋在我左边。对不起,为了保护你,发生变故后很少去找你。”
最后一个,江观往左一走:“江定要长命百岁啊,你死后葬在哥哥姐姐身旁,对不起,该给的保护没有给你。”
“江观要长命百岁啊。”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江观一惊,一直沉默的严咨杰从背后轻轻扶住江观,绕过他在三个圈空缺处补上了他的位置:
“你要比我活得久,比陈买苏古诚越这些混蛋都活得久,你要见证我死于非命。对不起,该给的美好结局我重塑成地狱。”
江观嗤笑:“你敢对我说长命百岁这四个字吗?”
严咨杰覆了上去:“我把我的命分给你,你长命百岁好吗”
江观对上他并不清白的眼神,眼底的笑异样别致:
“你给啊,给吧。”
严咨杰并不在意其中的讽刺意味:“你会要着吗?”
“我会扔掉。”江观说,“免得脏了我的手。”
严咨杰举目长叹道:“是啊,你说得有道理。”
偏远的山村没有什么人,一旦安静下来,就寂静无声。
冷风呼呼地吹着,江观毅然走出严咨杰的怀抱,留下一句叹息:
“走吧,反正你说的话,从来不可信。”
这倒让严咨杰有些奇怪,他小步跟上:“不信你还带我来?”
“我不可能交代给江择。”江观淡淡道,宁静的语气中浅藏着一丝颤抖,“也不可能告诉小弟小妹。”
他目光平静:“带你来?”江观笑了,“因为我在遗嘱上留了一手。”
难怪。
严咨杰目光闪动。
连绵起伏的高山之下,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