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考试的座位是系统随机分配的,一个考场大概三十号人。谈远没在考场上遇到什么熟人,或许也有本班的人,他不认识。
考试考九门,考三天,这三天上午分别考语文,英语,数学,下午考政治化学,地理生物,历史物理。
谈远位置靠窗,大马金刀地一坐。卷子发下来后,他先大致浏览了一遍,随手勾了几道题,在上面标了几个序号,然后才开始动笔写题。
监考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名叫鲁阅,坐在讲台上,跷着二郎腿。那老师大概是教语文的,开考没多久就坐不住了,来到下面转悠。歪头不经意地扫视每个人的试卷,大概是害怕学生有压力,所以每个地方都没停留太久,扫了一眼就走了。
转到最后一排后,他又慢慢往前排走,依旧没多停留,直到看到一张答题卡上的字,鲁阅实在忍不住驻足审视起来,原本只是看字,看了半天发现这位同学不但字不对劲,人也不对劲啊,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低,握着笔半天一动不动。
于是,鲁阅猫腰伸头往前一看,一张睡颜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帘。此刻,他庆幸自己下来转了转,并且注意到了这位同学,要不然看这位同学的熟睡程度,估计考试结束铃声响了都不一定醒。
鲁阅把人叫醒,回到讲台上,拿了一份卷子做了起来。半个小时之后,他抬头,环视一圈教室,扫到靠窗某个位置时,目光停滞,眯眼一看,发现刚刚叫醒的那位同学再次睡着了……
年近中旬的他撑着膝盖起身,再次下去把人叫醒,在教室转悠几圈,回讲台上继续琢磨卷子。
教室里纸笔摩擦沙沙作响,安静异常,考试氛围拉满。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鲁阅站起身提醒时间,不知是不是前两次有了经验,他说完时间,下意识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
结果发现那位同学直接趴着睡了起来,鲁阅瞪着眼睛匪夷所思,“诶嘿”一声,背着手走下讲台。听到动静,有些人题都不做了,昂着头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鲁阅用力敲了敲桌子。
只见男生皱着眉慢吞吞地从臂窝里抬起头,接着像个大爷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男生面无表情:“谈远,20班。”
“实验班的?实验班考试这个态度?考试不停地睡觉,这是实验班学生该做的?语文一百五十分呢,你是不想要了?”
谈远没接话。
鲁阅又说:“你睡成这样,如此对待考试,就算想要这个分,不做题它还能自动跑到你这来?”
谈远原本还因为睡觉被人打扰,颇有郁气,听到此话,倒是忍不住笑了,微微歪了下头:“老师,您怎么知道我没做,您看我卷子了?”
这话一出,鲁阅下意识瞥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答题卡。这一看,他才发现答题卡已经写得满满的了。鲁阅心中惊诧,面上却不显,故作淡定地把答题卡翻了个面——背面依旧没有任何空题,尴尬片刻,鲁阅道:“就算写完了也要注意考场纪律,写完了好好检查检查,检查好了把卷子交掉,不要在这里睡觉。”
谈远心道:所有教室都用来考试了,我不在这里睡觉难道去校长办公室睡吗。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回道:“好的老师。”
他话音刚落,一阵铃声便响起来了,接着响起一道女音:
“请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
不是以往的人机女音,这个提醒音听起来非常亲切甚至带了点俏皮,一股活人感。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谈远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刚还仰着头看热闹的人听到铃声顿时乐不起来了,连忙低头写卷子,速度快得笔尖都要冒烟了。
谈远被叫醒那么多次,睡意已然褪去。
旁边的窗户开着,透进来几抹绿色,谈远索性靠着椅背偏头透过窗子赏景。
他的考场在三楼,刚好能看到前操场的花坛。月季已被菊花替代,中央的大朵菊花花瓣尤为飘逸,旁边还有小雏菊点缀,颜色既不单调又不杂乱,花坛的布局是岛式,自上往下观感很好。
花坛旁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谈远一眼就认出了,正是校长大叔。
周策平一边比划一边朝身边人说话,旁边人穿着灰色工装,应该是江夏的园丁,周策平每说一句话他就点一次头。
两人说着往前走,转移阵地,看方向是要去温室,周策平比划着兴致勃勃地朝园丁输出,园丁诚恳地听取周校的意见,积极点头回应。
两人四只眼睛没有一只是在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