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三睡


    远在三楼的谈远望着他们前方连廊的廊柱,心中默算,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匀速前进,五秒内撞上廊柱是必然事件。

    谈远想出声提醒,但想到自己都远在三楼了,就算出声提醒貌似也没用。

    于是,校长大叔乐的笑容在撞到前方的廊柱之后猝然消失,园丁连忙扶他,周策平摆摆手示意没事,两位走得不快,撞的不是很重,这一撞反应最剧烈的莫过于周校的啤酒肚,连谈远都能看见那肚子很明显地弹了几下,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样。

    这一幕太过好玩,谈远嘴角一扯,无声笑了起来。

    底下周策平摸摸肚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刚好与笑得肆意的谈远相撞,念着以后还有事要求助这位大圆肚子,谈远还是拿起语文卷子遮住半张脸,并借此朝周策平挥了挥手,以表慰问。

    周校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周策平年纪是大了点,但视力一绝,想当年他当班主任的时候,班里有点风吹草动,他小眼一眯,谁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战绩可查,只要是他带的班,纪律严明成绩更是没的说,普遍高出其他班一大截。

    周策平治班手段不单铁血还带怀柔。校里有流言传,霸总文学非常流行的那段时间,周班主任为了和学生打好关系,连着几天熬夜狂刷霸总小说,为的就是学生有点共同话题,外加在他们精神疲倦的时候,编几个情节把人哄醒。

    在校图书馆1号书架最中间摆放的《周策平教学案例分析》一书中,从学生听课注意力,上课睡觉时长等多个角度剖析了此怀柔政策的有效性。

    话扯远了。总而言之,周策平一眼就认出了笑他的人就是前几天逃课的那个。

    谈远笑容未消,后颈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他神色倏地一僵,身体像被浸在冰水里一般,呼吸也跟着静止了。谈远笑意猛落,冷下脸来,拿着卷子的手一缩,卷子被抓出几道褶皱。

    谈远不着痕迹地用左手压住微颤的右手,强忍着起身的冲动,眼神浸着冷意往后看去。

    鲁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压着声音道:“你这个……谈远是吧?安分点怎么了,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这是考试!而且你在谁摆手呢还有没有纪律了……”鲁阅说着伸头往下一看,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不由自主做了跟谈远同样的挥手动作,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动作拘谨了些,谈远的更加放松随意。

    做完这些,鲁阅表情跟吃了屎一样糟糕,他沉默地移着僵硬的身体回到了讲台。

    最后的几分钟,谈远和鲁阅都没再有任何动作。考试结束铃声响,鲁阅才站起身道:“所有同学停笔起立,最后一排往前传,交完卷离开教室。”

    坐下后面的人最早传卷,零零星星已经走了一些,轮到谈远,他把往前卷子一递,正要走人,便听到鲁阅道:“谈远留下。”

    谈远脚步一顿,重新坐回座位上。

    待到鲁阅把卷子收齐,谈远起身走到讲台上,问道:“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鲁阅把卷子按序排好,道:“你说我为什么找你。考试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不管能考多少,首先你要把态度拿出来,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这次都是本校老师监考,不会跟你计较。等后面的大型考试包括高考,都是不熟悉的老师,不会像我们这么宽容。”

    “嗯。”谈远回道,等了一会儿,见鲁阅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转身要走。

    “你站住。”谈远停步,但鲁阅说完这三个字再没说话,谈远眉间带了些不耐。鲁阅数完卷子,往牛皮纸袋一装,才看着谈远道:“能到江夏实验班,多少都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但挥霍聪明永远都不聪明。”

    放在平时谈远根本懒得多说,顶多面上规规矩矩说一声“好的老师”,事后依旧我行我素,但谈远现在心情极差,没有心思表演顺从的戏码。

    谈远直视他,道:“考试,卷子一丝不苟写完就是我的态度。谁宽不宽容,谁计不计较,我无法控制,也没必要考虑。还有,我从来不挥霍任何东西。”

    挥霍东西首先是要拥有,他几乎一无所有,又有什么东西可以挥霍?

    谈远话一出,鲁阅表情很明显有些不快,带着被反驳、拂了面子的尴尬和不满。教室里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他们两个,鲁阅用孺子不可教的口吻道:“你不是我的学生,我好意劝导,你不听,我也没有义务多管,你走吧。”

    说完,鲁阅“哼”的一声拿着卷子往外走。

    “老师。”谈远站在原地突然叫住鲁阅,语气平静,“您记住我了吗?”

    鲁阅语气讽刺:“你这么有个性,很难不记住吧。”

    “那么,请您以后不要再从后面拍我的……脖子。”

    鲁阅眉头紧锁,这话从学生口中说出来,鲁阅怎么听都不顺耳,但听男生的语气,又真切觉得从后面拍他脖子的确是他的底线,他就那么随手一拍,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鲁阅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终,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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