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连连
别不理我,别不要我,山无棱、天地、乃敢与君绝,你忘了吗!”

    崇世瑜把门用力关紧,裴琢手指被撵的直发红,硬撑着喊了一段话的时间,最后受不住疼的抽了出来。

    裴琢不顾手上的疼痛,靠着门一点一点滑落下去,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别不要我,我给我妈面前发过誓的,你也带我见过你父母的,咱们是见过家长的,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你跟你爸妈说过的,这辈子就跟着我了,是因为病的原因忘了吗?你骗我可以啊,你不能骗二老啊。”

    “我和宋笙是真的断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错了”

    “我不能没有你啊,希,你出来看我一眼好吗。”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身上疼不疼,你还好吗,都怪我,因为我你才得了绝症,都怪我。可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做了那么多伤你的事,我的错,希。”

    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让我见见你。

    院里没了人声,像那个平静美好的夏日午后。

    安静的院里只有他和林希两个人,躺在凉阴里,竹床上一层薄薄的毛巾被,被子下两个少年脸上映照着红光,在蝉鸣回荡中,亲密的对视,看着对方眼底的璀璨、明亮,相视一笑后情愫弥漫。

    裴琢落魄的坐在地上,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作没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原来离不开这段感情的,居然是自己。

    ……

    崇世瑜端着热乎的饭菜走到林希屋内,看到林希坐在床头,眼眶红红的,朝着对面那堵墙六神无主的发着呆。

    “你都听见了?”崇世瑜放下碗筷,声音放的很轻很柔,对林希,他一向是最温柔的那一面,无论什么时候。

    林希没说话,双手缠上崇世瑜的腰,把头靠在他身上,缓了缓说。

    “没听到。”

    崇世瑜轻笑一声,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说“听不到了。”

    林希压回了眼泪,轻声说了句谢谢。谢谢小孩为林希说话。

    裴琢,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也给过你很多时间。

    一次次的,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我也是个人,我也需要尊严,闭口不提以前的伤痛就能掩盖过去,继续假装没事人一样生活。

    你知不知道,你强迫的那一晚,自顾自的发泄时我的心我的身体有多痛,你太脏了,无法想象的脏,令人作呕、惺惺作态,我真的很恶心那时候的你。

    仔细想想前七年他裴琢对自己也没有多好,大多时候是自己的心在蒙蔽、自我欺骗,麻木的幻想中以为自己被爱,实际上早就变了味而不自知。

    这十二年里,林希反抗过、挣扎过、沉默过、逆来顺受过、一次次地忍受过、哭过、吵过、放弃过、自我怀疑过。

    可就是没想过跑、没想过放弃,没想过结束,不管怎么样都跟个傻子一样守着那个八十平的“家”。

    总想着,再忍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许自己改一下会更好,想着都是自己的问题,笑脸迎着那些恶毒的话语一次次地戴上围裙为那个人洗衣做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操持着、等待着、取悦着、原谅着、自我消化着情绪。

    最后依然没有换来好结果,那就算了吧,孽缘而已,能够脱身能有一条命还苟活着就算是好事了。

    虽然以后的时间也不多了……起码是给这些年受尽委屈的自己一个交代了。

    真正的结束不是生死,而是明明处于同一个时空,知道对方大致的生活,却老死不相往来、此生不能再见。

    无法再见,无法将爱时的故事再次重演。

    只能徒留遗憾。

    徒留解脱、一副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