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世瑜放轻动作,缓慢的看着林希柔和苍白的脸,眼眶发红,心中一阵酸楚,心情是沉重又复杂的,说不上来的凄凉。
一捧握不住的沙在流逝。
生命的流逝要如何阻止,再多钱权也无能,再多不甘和悲戚都是无用功,时间是绝对公平的,人人都具有一样的刻度。
只是长短不一。
崇世瑜把林希抱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忍住情绪,走到屋外,绕过人群,站到江边才忍不住外放无以言表的悲痛。
小臂靠着木制的扶手,对着江水,放声大哭起来。
崇世瑜也不想干傻事,只是一想到这世界再也没有那个人,心里就觉得索然无味,一切都没有意义,不如携手共赴黄泉,来的痛快。
自从儿时认准了林希,他就一直将那位清风明朗,月儿一样温婉文气的人儿放在心间,再难再苦也就那样过来了,只要他过的好他过得开心就好。
哪怕是林希已经忘记,也无所谓。
早在十岁知晓生死之事时崇世瑜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自己心爱之人做到同生共死,一想到就觉得甜蜜,是的,甜蜜。
崇世瑜认为,能和爱人一同死去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林希不在了,长命百岁对于崇世瑜而言,只能是诅咒是最毒的憎恨,而绝非祝福。
他一个人,该怎么度过后面的人生。
崇世瑜做不到苟活,也不想做到。
他只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认定的事。
他也是人,也会害怕会担心,害怕林希走的太急,担心他因为可恶的疾病承受了太多痛苦。
崇世瑜整个人阴沉的被黑暗遮住,偶尔有来往的车辆船舶带着灯光路过,打在脸上身上。他哭的太凶有些路人被吓到,打电话跟别人讲江边有个长的帅的疯子。
崇世瑜也不管,放着自己长久压抑的情绪,哭够了就整理好自己,擦干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揉着眼,收起情绪。
踩着一丝不变,周而复始的青红砖往别墅走去。
家里有林希在,就是家。
走到门口崇斌的电话打来,崇世瑜看也不看就挂掉。
魏青孙安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位少爷,满身哀伤的走回家。
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感情后劲真就这么大?”孙安不太理解,他没有喜欢的人,一直呆在组织里后面跟在崇世瑜身边,除了做事就是办事处理垃圾。
没有见到少爷这样“狼狈”过。
“你不懂。”
魏青摇了摇头说,他也没有见到崇世瑜这样过,但他能理解主子的感受。
曾经自己也和他一样,想过死,为了照片上的那个朝思暮想的笑脸,想过解脱和她一起走,可是他想起来她和自己的约定。
“永远不要放弃生命。”
于是在痛苦中抛弃那种想法,守着照片,守着他们之间的回忆,有时候会想或许活着才能记住鲜活的她。
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世上还有她曾经来过。
如果自己死了恐怕就没人记得她了。
那种生死之间游离、痛苦如自缚然后破茧的感觉,除非自己经历过,别人无法共情。
林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崇世瑜正出神的,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脸。
林希来不及疑惑,熟练的弓起身子,用瘦的只剩骨头的手捏住鼻子“要流鼻血了。”
崇世瑜拿来了纸巾和温水。
林希接过,立马捂住。
这次的纸巾好像不太够,血很快渗透纸巾,不一会就滴着往下掉,血啪嗒啪嗒的落在被子上。
林希不能抬头,抬头大量的血会反流。
崇世瑜让人拿来了温热的毛巾和一盆盆温水,准备了大概有四五个,吸完了血拧干,用温水再弄一个干净的交易着。
没一会已经有五盆鲜红的血水,几乎是纯血水了,看着骇人。
可林希的血还在滴着。
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他坐不住,晕了过去。
崇世瑜眼疾手快把他抱在怀里,可林希实在没了意识,纤瘦喉结凸显的脖颈脆弱的拉长暴露在空中。
头往后仰着,受重力操控的往后垂,鼻血往后流的快,林希下意识的咳,咳出一大片血。
崇世瑜心疼的托着他的头,让鼻血顺利流出来。
周围仆人急忙让出了道路,魏青开车,孙安递东西,崇世瑜抱着林希上了后座,林希的重量轻的吓人,和在老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去了医院连夜照顾着,到凌晨血才止住,林希的整个睡衣胸口全是暗红的血迹。
林希很乖,没有说一次疼,该吃药了就吃药,化疗一声不吭,咬着牙冷汗挂满额头也没喊崇世瑜一声,出来时还要冲他扯个笑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