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会变
    很疼,很疼,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个人不是裴琢,裴琢舍不得打他,反应了许久,林希抬眼望着他,裴琢竟是一脸不耐,和厌恶。

    “滚。”裴琢冷静平淡的语调,对他下达命令。他不滚,他滚了岂不是成全他们又一次,裴琢明知林希离不开自己,又让他滚去哪里?滚去那个没有他在的家里吗?

    泪珠从林希眼角滑落,圆润亮白的珍珠掉在地上,悄无声息,他固执的看着裴琢,无声的质问他。

    见他没有动作,裴琢拉着他连拖带拽将他扔到阳台落地窗前,动作前所未有的粗暴。

    林希半边脸红肿着看着他怔怔的想,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居然这样对他。

    “闹够了没有。”他拿起烟来点火抽了起来。

    林希闻到烟味剧烈咳嗽起来,一双眼眸看着他,觉得裴琢的样子更加陌生了,他分明知道自己肺不好……

    “十二年,你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吗?林希想说些重话的,起码骂骂他也行,话到嘴边委屈涌上心头,说出的话毫无威胁。

    裴琢无所谓继续抽着烟,蹲下朝着他的脸吐出一口烟来。

    “十二年了吗?”

    “不为什么。断了吧。”

    林希看着他,双眼又无声的流下泪来,止不住。

    他不想这样狼狈的。他也想好聚好散,果断离开,可是真的做不到。

    为什么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么?一个原因也没有,还是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对他呢?

    林希操劳无话,贤妻良母,多累多苦都咽了下去,永远照顾裴琢,永远配合他,他的喜好星座生日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日期,他的习惯他的曾经林希都好好的记着。

    这样无私的付出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当年明明是裴琢先招惹他的,明明是他先说的喜欢。

    十二年,七年温柔,五年痛楚,林希从他收获了什么?起码外在物质是没有的,自从第八年起裴琢就不再管他,对他只说公司经济困难,没法给你什么了,自力更生吧。

    林希心里清楚,哪有什么经济困难,只是年老色衰人老珠黄嫌弃他了,或者外面的人要的多了,权衡利弊之下他不想给了而已,于是那一年开始,林希各种低等的兼职也能做起来,日夜不论有活就去,刷碗服务员发传单被人看不起也无所谓。

    他不在乎,起码自己的劳动能勉强维持生活,给自己底气,能在和裴琢对话时心里挺直腰板。

    他如今住的房子是裴琢母亲杨青送给他的,还记得当时十八岁的裴琢牵着他的手在杨青面前仰着头,说,我此生非他不娶。

    杨青刁难“人家家庭不好,你能保证一辈子好好对他?你们两个男孩子能结婚能生孩子?以后别人怎么看你们?”林希无父无母,靠着政府接济才读了高中,是个命苦的。

    裴琢的牵着他的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他笑着看了下林希,仰着头“您等着看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们会结婚的,希儿不需要生孩子,还有,我们才管别人怎么看。”

    阳光下,毫不避讳的坦露着紧紧相握的双手。

    这番话现在听起来没什么,但当时把林希哄的心里甜蜜,白净脸上绯红一片,他把杨青当自己亲生母亲照顾,工作了也和裴琢经常回来看望,杨青病重,他辞去工作专心照顾她半年。

    林希还记得杨青扶着他的手,颤巍巍的拿起枕头下的房本和户口本,递给他。她发丝发白,手背苍老瘦极了,薄薄的一层皮。

    房本里夹着几张极其详尽的赠予协议,落款是杨青亲笔签名。户口本上不仅有杨青裴琢二人名字,还加上了林希的名字,关系一栏写着母子。从呼吸面罩内艰难说着话“好孩子,好好的。”

    无以言表的感动。

    更别说感情了,他五年回家次数还不到十次,估计早就和别人一起过了,怎么会想起他来。

    “希,你别上班了,我心疼你,我出去挣钱你在家里等我就好,记得给我做我爱吃的菜。”曾经待他温柔无比的裴琢笑盈盈的看着他,眼里的爱要溢出来。

    于是他沦陷了,点着头,傻瓜一样说“我愿意成为你的港湾,供你停留。”就把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专心细致的照顾他。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买菜还价,丢垃圾甚至他上班前的系领带,满世界围着他转的,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睁开眼却是现实中裴琢冷漠至极的一张脸。

    曾经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林希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

    外面已经天黑了,他麻木的走在人行道上,分不清东西南北,搞不清回家的方向,林希也不想回家。路灯很暗,昏黄灯光透过干枯无叶的枝条落下,层层叠叠的枝条就像一颗心脏,饱受风雪摧残。

    风吹的眼睛干涩,可他今天已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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