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诧异变得微妙,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和幸灾乐祸。
我袖中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腕间的旧伤在那股憋闷之气下灼灼作痛。
终于熬到议政结束。我几乎是第一个起身,草草行礼便要离开。
“林侍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脚步僵住,背影紧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并未看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北军饷核算的卷宗,今日务必整理出来,送至孤的书房。”
那是堆积数日、最繁琐吃力不过的活。
殿内落针可闻。
我背对着他,牙关紧咬,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遵命。”
走出偏殿,午后的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值房,对着那如山卷宗,一股暴戾的烦躁涌上心头,恨不得将眼前一切尽数掀翻。
强压下火气,坐下,拿起最上面一卷,用力展开。
动作太大,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昨日新换的洁白纱布上,又隐隐渗出血迹。
我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忽然想起他昏迷时紧攥着我不肯放的手,想起他呓语时那句带着委屈的“冷”。
我猛地攥紧手腕,伤口被狠狠挤压,剧痛传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股更难以忍受的闷痛。
萧景湛,你好得很。
既然你要玩,那我奉陪到底。
你我之间,横竖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