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审讯室的墙壁上挂着动态相片,相片中的她正笑得甜美,身旁站着气质温婉的女性,那女性容貌她只看一眼就不会再忘,韶清秋,是她的妈妈……
她妈妈明明已经去世多年,去世那年不过四十,而这张照片里的人已经六十有余。呵,她心底轻笑,梦境就是梦境……
“如果你坦白一切,就有机会见到她。”身边的人高声问。
“她已经死了,怎么见?”宋薇哑声问。
“宋薇,说谎也要有个限度。”那人声音陡然高了几分,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你妈前两天还给你打过电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已经死了……”她喃喃自语,语气有几分悲凉:“梦为什么还不醒,什么时候才会醒……”
先是历晔,现在又是她妈,后面还会有谁呢?
为什么她尘封的记忆会重现,为什么噩梦总是最难醒来?
“再问你一遍,玉玺在哪儿?”那人狠狠捏住宋薇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你以为装傻就能逃过审判,躲过死刑?”
宋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穿着一深黑,脸上还有几处伤痕,从伤口直径跟形状来看,应该是匕首所为。伤口很深,能见筋肉。
“伤到我,你是不是很得意?”那人俯下身,神色阴冷,恨不得将宋薇生吞活剥,眼睛里是怒意三分,“宋薇,你再聪明,可还是被我抓住了。”
真的是梦吗,如果是,为什么这样真实?
如果不是梦,她应该怎么醒来?
那人一等再等,终于无法等待,狠狠按着她的头压在桌上:“你所有罪名已经坐实,已经没有活路了。交代出玉玺在哪儿,你可以跟亲人好好告别,还可以死的痛快点。”
冰冷的铁桌让宋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余光看见桌面上自己的倒影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发丝上的水珠顺着面颊往下滑落,落进了口中。
有点咸,连味觉都这样真实。
一道强光照在宋薇的脸上,审讯室外的人拿起对讲机,冷静开口:“老鹰,克制。”
宋薇猛地看向审讯室外,可特殊玻璃让她看不到任何人。
常年待在审讯室,她知道外面的人能看见他。
“历晔?”宋薇情不自禁地问。
代号为老鹰的人忽然一愣。历晔是他们队长,从不轻易现身。虽然玉玺案他们盯梢已久,然而历晔从未露过脸……
同样愣住的还有所有审讯室外的人,这个女人从抓进来之后、他们就研究了无数个审讯方案,软硬兼施都撬不开这张嘴。谁都想不到,队长只说了四个字,就轻易让她说了话,而且一下就抖出队长的名字。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惊愕目光,历晔关闭对讲机,只冷眼一扫,他们瞬间都老实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历晔沉声,“她是老手,花样多、经验足,不要被她迷惑,你们继续研究方案……”
哐当!
审讯室里,宋薇用头狠狠撞击铁桌。
老鹰迅速反应过来,将她按在椅子上:“想玩儿苦肉计?”
“不,我只是想醒过来。”宋薇语气诚恳。
“醒过来?”这是什么回答?老鹰审讯过不知多少人,也不乏在审讯室寻死寻活的人,可这么说的只此一例。可老鹰毕竟是老鹰,再难对付的人,他都有法子制住,他将审讯灯再次对准宋薇的脸,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审讯灯。
灯光下,宋薇的面色很镇定,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悲哀。
老鹰咧嘴笑笑,拍拍宋薇的脸:“不错,演技满分。”
“我没有演,无论梦境有多长,我最后都会醒。”宋薇看着老鹰,轻声开口,“如果你是真的,身为侦查员就应该明白,灯光下我所有的神态都会一览无余,是谎言还是真话,是坦诚还是隐瞒,都逃不过你的眼,也逃不过审讯室外那些人。”
老鹰再次愣住。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宋薇抿了抿唇,看着老鹰身上的衣服,“也许只有梦境里,我的同事才能穿的这样随意。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梦里会出现你,可这是一个进步。”
“什么进步?”不知不觉的,老鹰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宋薇无奈地笑:“我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什么时候噩梦里没有历晔,我的心理压力也就减轻了。”
老鹰继续问:“什么压力?”
审讯室外,历晔眉头一皱,再次拿起对讲机:“你已经被她绕进去了,先出来。”
耳麦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老鹰回过神,看了一眼宋薇:“你的演技……很好。”
“有没有演,你迟早都会知道。”宋薇微微垂下了眸子,紧紧握住双手。这个连环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实生活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