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雨水顺着窗户往下蔓延,宋薇忽然想起晾在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急忙站了起来。
这时候门锁响动,宋薇头也没回,一边收衣服一边笑着说:“先说好,报告不看完,我可是不会休息的,你要是想我早点休息,就赶紧帮我一起分析。”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私生活与工作拎不清。”说话的人语气温柔,如三月春风,似潺潺溪水,“这都几点了还不休息,微信劝你不听,非要我亲自过来。”
宋薇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自从跟了老赵之后,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时间赛跑,毕竟我们询问的对象有可能是罪犯,但也有可能是无辜的人呀。”
“跟时间赛跑的结果,就是他三十多岁了还没找到女朋友,你也要三十了还保持单身吗?”历晔笑着摇头,换好拖鞋进来,到厨房转了一圈,抱着双肩看向客厅的人,“别告诉我你还没吃饭?”
“就是没吃啊。”她眼里闪着精光,看着历晔笑啊笑,“你做的糖醋排骨好吃,我等着呢。”
“你当我是什么?要我陪你加班,还要我给你做饭?”历晔指着自己的脸,“这上面有保姆两个字?”
宋薇走到他身边,轻轻摇着他的胳膊,有头有理地说:“哪儿请得起江北政法大学的第一名当保姆,我这不是可怜巴巴的没人给做饭,你又是我师兄,我们同窗苦读五年,不是男女朋友,胜似男女朋友。男朋友给女朋友做一顿饭不过分,你给我做一顿饭也不过分吧?”
认识宋薇这么多年,历晔早就见识过她卓越的口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脾气地笑笑:“偷换概念。”
又转过身打开冰箱,拿了排骨走进厨房,宋薇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历晔似有察觉,猛地转身。
宋薇腰板挺直,满眼都是小星星,声色诚恳:“我觉得宋薇能有历晔这个师兄,是宋薇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宋薇是谁?”历晔懂装不懂。
宋薇配合装傻:“超级无敌幸福的大美女。”
“请问能把一个形容词去掉么?”历晔边洗排骨边问。
宋薇很认真:“无敌幸福去掉?”
历晔终于忍不下她的厚脸皮,手往客厅一指:“给你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偏不!”宋薇笑嘻嘻地,“我这就把报告拿过来,报告看累了,就看你做饭。”
“看到你,会降低我做饭水准……”
宋薇就跟没听到似的,转头就去书房把报告拿出来,还说:“闻着饭香看报告,真让人精神百倍。”
知道某人难缠,历晔认命做饭。顾虑到某人正在工作,他洗排骨的动作放的很轻。
一页看完,宋薇凝眉沉思,仔细回忆询问嫌疑人时对方的神态、口供、以及现场侦查情况。从进入侦查局之后,她就明白一件事:耳朵听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假的。真相往往被虚假掩盖,虚假又被谎言装饰。她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无论虚假有多逼真,她都要一层一层拨开,寻找真相,将光明与正义以法律许可的方式,重新带回来……
滴答,滴答。
是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历晔,我知道你对我熬夜加班很有意见,但不必用这种小把戏打扰我工作吧。”宋薇头也没抬,拿铅笔在报告上做了一个标记:此处有疑。
滴答,滴答。
“历晔,历哥哥,师兄,大师兄。”宋薇把能叫上的称呼统统用了一遍,故意用那种甜糯糯的声音刺激他,“我还差五分钟就看完了,给我五分钟,我后面任你收拾,地上床上都可以。”
知道历晔软硬不吃,但是恶心他这一招绝对百试百灵,她竖起耳朵,等着历晔把她赶回书房,可厨房里却安静的不像话。
滴答,滴答。滴水声愈发清晰。
没有等来历晔撵人,宋薇心里发紧,他不会生气了吧?这念头才冒出来,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历晔是谁啊?是全世界最好脾气的男人,是全宇宙最温柔的男人。就是地球爆炸了,宇宙毁灭了,历晔也不会跟她生气。
“历哥哥……”一定是恶心的力度还不够,她又使了一把劲儿,最后一个尾音故意绵长娇柔,宋薇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实在太恶心了。
滴答,滴答。
回应宋薇的仍然是落水声,她悄悄抬起头,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历晔……”这一次宋薇的声音发着颤,却不是因为想要恶心谁,而是因为害怕。
历晔拿着排骨一动不动,手中的排骨在滴着水。
地上一片血迹,水落站在血迹里,溅起血水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