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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不顾电量警告,对着石碑上的符号从各个角度拍摄。光线不好,雨水又开始滴落,但他尽力记录着每一个细节。他必须留下这些,必须弄明白。
拍完照,他仍不放心,又从笔记本上撕下纸,用铅笔快速拓印下几组最关键、也是母亲日记里曾出现过的符号。铅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林地空寂,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但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看着。是村民?是林湛?还是…顾怀?
他将拓印纸折好,紧紧塞进内衣口袋,贴着皮肤,能感觉到纸张的微硬和冰凉。然后他快步离开林地,没有再回头看那块石碑。
回到村中小路时,天色更暗了。湿冷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弥漫在巷弄之间,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远远地,他看见柳婉民宿的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茫茫雾海中一个虚幻的港湾。但他知道,那里面同样藏着秘密和不安。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时,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里,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冷硬熟悉,是林湛。另一个声音…
逯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隐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
另一个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是顾怀。
“…必须确保他不再乱跑…”顾怀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削弱。
“…自有分寸…”林湛的回应简短而生硬。
“…那老太婆…封好口…时机没到…”
风声卷走了后面的词句。逯泽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果然在谈论他。还有李婆婆。“封好口”?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打火机擦燃的声响,然后是淡淡的烟味飘来。接着,是半支烟被掐灭、扔进水洼的细微声音。
脚步声响起,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逯泽从阴影中走出,巷口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枚被碾碎的烟蒂,湿漉漉地粘在石缝里。
他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镜片。内衣口袋里的那张拓印纸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着他的胸口。
母亲的日记,村庄的秘密,顾怀的意图,林湛的警告,柳婉的隐瞒,小风的恐惧…所有的碎片都在涌动,而那块意外发现的石碑,似乎正在成为拼凑出恐怖图景的第一块关键碎片。
他抬头望向柳婉家窗口透出的灯光,那光晕在雨雾中显得温暖而不真实。
他知道,他不能再仅仅做一个客观的记录者了。
一笔债,一场跨越时空的追寻,已经悄然压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