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中带着鄙夷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没错,小允一直都在为你着想。”
“你应当记得,当时你为公司的财务危机忙的焦头烂额,虽然拿到了霍氏的注资,但还要处理一屁股的烂账。”
“小允明明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他却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替你说好话,说你如何辛苦不容易,在医院打点滴还要通宵加班,到处求人。”
“那段时间你生意不如意,又被女人背叛,动不动就拿小允出气,可小允拿到报告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家要散了,剩下爸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家要散了,
家,
要散了。
顾子充几个字咬的极重,像是要从中啖出血肉,再声声钉入骨髓。
“如果说瞒着你这件事,小允有任何一点儿的私心,那就是他太贪恋家的感觉,太想要一个爸爸。”
“小允他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终于有一天可以对着一个男人叫一声爸,你知道这对于一个身份不被认可,不被接纳,被人叫野种长大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吗?”
顾子充每说一句,都宛如寒冰淬刀,烈火锻剑。
“可是,就因为你的荒唐,你们的荒唐,要把这些生生的从他心里统统再拔出来,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顾子充逼视着顾连洪,“你觉得他软弱,欺负他,那是因为他太想要保留一份亲情,才会对你那些荒唐的要求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你羞辱他交男朋友,说他滥情,他只不过太渴望亲情,太着急被爱。”
“哥,你别说了,” 顾伯允红着眼睛,倔强地含着眼眶里的泪水。
顾子充走过去,从背后握住他薄薄的肩膀,然后斩钉截铁地对顾连洪下结论,
“顾连洪,你根本不配当爸爸,无论是小允还是我,还是任何一个人,你都不配!”
顾连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怒火仿佛把他的心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边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那个空洞里肆意生长膨胀,塞的人随时都要爆掉。
“你,你们!” 顾连洪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惭愧?是后悔?
但是那情绪就像是天上的流星,瞬间划过,便沉寂于黑暗中,再无踪迹。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公司,要被逆子抢走了,而他,却无力阻止。
顾连洪怎么能甘心,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顾子充!你想好了,你要是敢把我的公司撬走,我立刻发一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声明,以后你跟顾伯允一样,就是个没家的野种。”
一句话,两把刀。
顾子充的指节泛白,冷漠的眼神里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侵了血的愤怒。
顾连洪自觉扳回一成,他抱起手臂,“怎么,没人要的野种还想咬人?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顾连洪说着,一只手已经暗戳戳地按在了手机紧急功能键上,顾子充只要动手,他就报警。
霍氏集团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染指他们旗下注资的公司。
臭小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姜是的辣。
顾连洪自鸣得意,这一局,注定还是他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