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顾伯允的嘴唇颤抖,一字一句地说,“童年,尊严,家人,关爱!”
“我统统都没有过!”
“生我的,养我的,统统把我当作筹码,我的脑子怎么了,我的脑子至少懂得去爱!”
顾伯允摸一把眼角溢出的泪水,“顾连洪,你才是什么都没有了,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你儿子,你也从来不是我亲爹!”
顾伯允说完,掏出另外一份文件,扔到顾连洪的面前,“不信,你自己看!”
什么?!
顾连洪捡起面前的文件,果然,是亲子鉴定书。受验人一览赫然填写着他的名字,还有顾伯允。
文件打开,里面的内容简明扼要,一目了然,
根据本实验的DNA检测结果,受验子女多个基因位点与受验父亲不匹配,排除双方父子关系。
权威鉴定机构盖章,签署时间为三年前。
排除双方父子关系!
几个字在顾连洪面前扭曲盘绕,拧成一道粗黑的绳索,勒住他的咽喉。
顾连洪如同被毒物咬到手指,一把将鉴定书甩出去老远。
“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无人应答。
病房里,父子对峙,如猫戏鼠,鹰对蛇。
片晌后,病床上响起顾连洪嘶哑破败的声音,
”假的,这一看就是假的,顾子充,你好手段,伪造亲子鉴定,你花了多少钱?” 顾连洪仿佛一条被网住的鱼,他瞪着眼睛,说话时大张着嘴巴。
顾子充走近病床。
顾连洪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佝偻的身体后仰,病床的床头被他撞的“咣当”一声。
顾子充看也不看他,将鉴定书重新拿回到手里,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份鉴定书,你就知道我没有在说谎作假。”
*
事情发生三年前,那年夏天顾子充被迫从仁华辍学,加入霍宗恒旗下的赛车队。
彼时,十八岁大男孩儿心灰意冷,他就像被囚禁的鹰隼,一腔怆然无处宣泄,不要命地训练比赛
一次顾子充发狠连续训练了十几个小时,教练都下班了,他还在练跳跃,摩托车在坡道最高处突然失控。
那天顾伯允下了晚上的选修课,捧着奶茶来看他哥,结果看到的就是一米八多的大男生,像一团蒲草,翻滚着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头盔摔的粉碎,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伯允抱着顾子充哭成了一个泪人。
等120把人送到医院,医生还没说什么呢,顾伯允撸起胳膊就要给他哥献血,护士警告说血不能乱献,顾伯允还死乞白赖地撸袖子,他说他爸妈都是O型血,他肯定也是万能血型。
就算他哥即刻不需要,他也要先抽几管子备用。
护士没办法,给他开了单子,结果抽血一化验,顾伯允的血型是AB。
两个O型血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AB型的孩子的,初中生物课本上讲的很清楚。
顾伯允顶着护士疑惑的目光,呆若木鸡。
顾子充那次受伤,看着吓人,其实没有什么危险,远远不及这个意外的发现,给兄弟两人带来的冲击力和杀伤力巨大。
做亲子鉴定还是顾伯允提出来的,他偷偷收集了顾连洪的头发和牙刷,藏在一个小塑料袋里。
“你想清楚了?”顾子充拿着样本问他“弟弟,”
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如果不是顾连洪在他们高考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顾子充挣扎了很久,最终选择接受这个“弟弟“。
显然,命运的玩笑并没有到此结束。
“嗯,” 顾伯允低着头,那个小小的生物样品袋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顾伯允的声音抖的像是要碎掉了,但他坚定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我想要一个答案。”
“那就去吧,” 顾子充坐在病床上,用吊着石膏的手臂碰了碰顾伯允的脑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你哥,你都是我弟,我们的关系,不会变的。”
*
“所以,三年前你们就就拿到这份鉴定书了?” 顾子充的话尚未说完,顾连洪便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的陈述,他指着病床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怒不可遏,“你们串通一气瞒了我整整三年,想干什么?就是想今天来报复我的?”
“顾连洪,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怜,” 顾子充语气平淡,“你为什么就不会相信,顾伯允瞒着你是为了你着想?“
“为了我着想?” 顾连洪冷笑连连,“你觉得我老糊涂了么?”
顾子充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