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煞有介事地向顾子充介绍经验。
“冰对身体不好,” 顾子充淡淡地说,“尤其是剧烈运动之后。”
“冰怎么就不好了,你们看那些专业运动员,跑完跳完,哪个不喝冰水,好多还用冰水往头上浇呢。”
顾子充懒得跟一条鱼争辩,又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余尚渔端着冰可乐,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嗯,痛快,”余尚渔说,“我真搞不懂你们,什么都要喝热的,运动完要喝热的,感冒要喝热的,三伏天生完孩子,一天到晚要喝整整一个月热的,冰是有毒啊还是跟你们有仇啊,”
顾子充取出一个托盘,摆上新煮的咖啡,温热的牛奶,然后他又切了一小块橙黄透明的野蜂蜜摆了进去。
余尚渔看着顾子充忙活,忽然感慨起来,“我想起来了,小允说你对象比你大七八岁,那就可以理解,奔三十了是要悠着点儿。”
说完,余尚渔欠兮兮的又倒了一大杯冰可乐,端在手里。
都弄好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顾子充在上楼之前,浅浅地回过头,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冰可乐是杀 i 精的,你们年轻人慢慢喝。”
*
渴,太渴了,喉咙好像被太阳暴晒过的盐碱地,然后又被平移到撒哈拉沙漠去风干了千年。
床上的人艰难地伸出舌头,舌尖滑过嘴唇,几近干涸的唾液没能带来多少润泽,反而传来一股难以言状的腥苦味道。
那味道熟悉却又陌生,在口中化成一道尖利的芒刺,在脑神经上拨出一个高亢的警示音。
蜷缩在床上的男人顿时身体一震,腾然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千万条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窗明几净的房间,对面墙上那幅描金流彩,按真人比例绘制的油画,仿佛被打上高光,画上的人物显得愈发威严肃枭。
“老板!”
庄毅像是被通了电的皮鞭狠狠地抽打过身体,他一个鲤鱼打挺想要从床上跳起来,身体却像是灌了铅,重重地跌回到横七竖八的抱枕里。
膝盖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被人剜去了骨头。
男人嘶的一声,重新闭起眼睛。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在干什么?
疼痛让人思考,庄毅躺在床上发出灵魂三连问。
不对…..
他怎么会在床上?
他不是应该跪着受罚吗?
记忆的碎片迅速拼接,脑海里浮现出不算连续但却鲜明骇人的画面。
昨晚是老板的生日,他发誓要将顾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在这一天送上老板的枕席。
他成功了?
不,他失败了!
庄毅记得,他应该是跟顾子充打了一架,然后顾子充的“老师”来了,竟然当着老板的面把顾子充带出了霍家的大门。
中间还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
总之,全搞砸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怒的霍宗恒。
可事到如今,他谁也怪不着,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所以,昨晚,当霍宗恒以雷霆之威呵了一声“跪下”的时候,庄毅“噗通“ 一声跪在了老板面前。
他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为他求情。
跪就跪吧,他认罚。
只是这一跪,庄毅才发现身体的某个部位……
双倍浓缩精华,诚不欺人。
“噗嗤。”
也不知是那个不怕死的,居然偷偷摸摸地笑他。
“滚,统统都给我滚!” 换来霍宗恒愤怒的咆哮,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般飞快地退出房间,跪在地上的庄毅也跟着动了动。
“怎么,你还想走?” 霍宗恒的目光压下来,庄毅赶紧重新摆好姿势。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庄毅的心跳的仿佛狂风中的战鼓,急促而凌乱,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那半管情 i 药的副作用。
霍宗恒的目光有如实质,他一步步走近庄毅,男人伸出大手,撸猫一样摸了一把庄毅达拉着的头顶,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觉得你走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