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几秒,不确定地重复,“呻 i 吟?像生病那样?”
“差不多,要体现痛感,”尚尚隔着玻璃冲楚弦清比划,“就是那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 楚弦清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寻找相似的感觉,去年他得过一次流感,烧的最厉害的时候,头疼的就好像要裂开。
楚弦清扶住额头,紧抿嘴唇,努力重现当时的感觉。
“嘶,啊。”
“停停停,” 尚尚打断了楚弦清。
“痛只是一方面,是最表象的一面,这里主要是体现一个压抑的内核,先是撕裂,然后是隐忍,声音先放出来,马上再往里收。”
尚尚不愧是一个专业的声音导演,说起戏来滔滔不绝。
楚弦清认真听她剖析解释,在心中仔细揣摩。
“好,我们再试一条。”
这一次楚弦清微阖双眼,“嘶,嗯。”
“可以,好多了,楚老师,咱们能不能尝试把‘嗯‘的尾音拉长。”
“嗯~~~?”
“对,就是这样,再多给我几个‘嗯’,好的,现在体会疼感在体内加深,从撕裂变成酸痛,继续拉长尾音。”
”啊,嗯,嗯~~”楚弦清扶着腰,被尚尚导演一步步引导着,发出要求的声音。
“很好,现在酸痛逐渐变成麻木,想象一下,你的身体受到剧烈撞击,沉入水底,失控……窒息…..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你就要晕过去。”
“呜,呜呜。” 楚弦清确实不会游泳,甚至还有一点儿恐水,他脑补溺水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投入,竟然不自觉抓住身边的皮椅,指甲在椅背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尚尚导演很是满意,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变的兴奋,“就在现在,有人把你大力顶出水面。”
“喘,喘,用力喘,呻 i 吟声也不要停。”
“呼,噢,嗯嗯嗯。” 楚弦清闭上双眼,模拟自己就在尚尚描绘的场景中。
他仰起头,下颌线与颈线勾勒出半月般的弧度,就像春天在湖水里引颈求偶的天鹅。
“好的,这个状态很好,”尚尚肯定道,“楚老师,现在,我要你彻底放开,给我更多的气息,再给,都给出来,喘出实声也没关系。”
想想录一级剧不过四十分钟,就能拿八百到一千,这钱肯定也不会好挣。
楚弦清努力坚持。
尚尚循循善诱,“楚老师,喘的气息够足了,但是,怎么说呢,就是不要这么干,湿一点儿,你懂吗?那种被灌满的感觉,再带一点儿鼻音。”
连续的气息输出很容易让人头晕脑涨,一段干音录了不到几分钟,楚弦清已经累的大脑一片空白,全靠本能反应和尚尚配合。
“好哒,卡。”
尚尚导演终于喊停。
楚弦清捂住胸口,觉得一阵头昏耳鸣。
“楚老师辛苦了,来来来,快喝口水,缓一缓。”楚弦清刚走出玻璃录音棚,段章文就热情地迎上来,递上矿泉水。
“楚老师感情张力很强,气息还特别稳,关键是声音太好听了,”段章文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楚老师,你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应该吃配音这碗饭的。”
夸完楚弦清,段章文掉头又跑到调音台前,“小夏,赶紧剪一段出来,咱们再好好听听。”
叫夏夏的录音师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只见他晃动鼠标,一顿操作,眨眼的功夫就剪出了两个音频文件。
喝过水,也休息了一下,楚弦清的大脑和听觉逐渐恢复,他好奇地站到段章文的旁边,也想听一听自己试音的效果究竟如何。
音频文件打开,自动链接的蓝牙音箱里传出楚弦清的声音。
第一个文件是前面录的那一段念白。
楚弦清的声音天生清冷干净,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口里含着一口鲜制的冰糖雪梨。
偏偏试音的这段念白要求表达者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迸发,再层层递进,要同时表现出痛苦,愤怒,失落。
篇幅不长,却声声淬火。
烧灼的字句被从楚弦清用冰一样的声音说出来,恰好达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完美效果,让听者仿佛置身南北两级,被极致拉扯。
在炽焰中融化,在极寒中爆破。
段章文第一句就听high了,“小夏,赶紧把这段当花絮放到微博上去,看那些难伺候的耳朵精们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第一段音频播完,夏夏开始点放第二个文件。
“哦,嗯。”
声音刚一出来,整个房间鸦顿时雀无声。
楚弦清自己都有点儿恍惚,“这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