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像一颗无声的种子，埋在了时光的土壤里。

    何雯妍的葬礼很简单，很冷清。之后，家里的气氛更加死寂。林墨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用那种混合着痛苦和责备的眼神看着林溪言。他更加拼命地工作，似乎想用忙碌麻痹自己，也更加频繁地对着林溪言重复：“记住，你欠这个家的，你欠我的！”

    不幸并未就此停止。几个月后，林墨余在一次紧急抓捕任务中，为保护同事，重伤不治。消息传来，林溪言站在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里，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

    他又一次看到了警察，看到了穿着制服的大人们进进出出，处理着后事。这一次，连怨恨他的人都没有了。世界彻底安静下来，也彻底空旷下来。

    爱是什么？

    喜欢又是什么？

    如何表达爱？

    爱……是不是真的都要还？如果都要还，那为什么他现在，什么都还不起了？反而背上了更沉重、永远无法清偿的债？

    这些庞大而沉重的疑问，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六岁林溪言的世界。他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陌生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认知：他是不被期待的，是带来不幸的，所有的好，都需要付出代价。爱，或许本身就是一场精确计算、必须连本带利偿还的债务。

    直到很多年后，在那个开学的午后，阳光很好，他蹲在墙角喂猫，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光线。他抬起头，撞进一双熟悉的、带着探究的紫色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