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导论的教授是个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先生,总喜欢用各种生活里的小例子来解释那些看似深奥的理论。林溪言坐在阶梯教室的中排,认真地记着笔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偶尔会有人低声交谈,或者手机屏幕亮起。他依旧不太习惯这种纯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状态,但好在,注意力被知识填充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会暂时被遗忘。
下课铃响,人群像潮水般涌出教室。林溪言收拾好书本,刚站起身,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屏幕上跳动着江亦柏的名字。
林溪言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喧闹的四周,快步走到走廊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才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几根交错的黑褐色树枝,构图有些奇怪。然后,镜头晃动了一下,江亦柏的脸才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好像是在某个天台或者开阔的室外,背景有风的声音,吹得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衬得皮肤愈发冷白,那双紫色的眼睛透过屏幕,直直地看了过来。
“下课了?”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室外空气的冷冽,和电流轻微的杂音。
“……嗯。”林溪言点点头,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的脸。才分开几天,却好像隔了很久。他发现江亦柏下颌的线条好像更硬朗了一点。
“在哪儿?”江亦柏问,镜头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背景从天空变成了某个建筑的水泥墙面。
“教学楼走廊。”林溪言老实地回答,把手机镜头也稍微转了一下,让他看了看周围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同学。
江亦柏那边似乎皱了下眉:“人多。回宿舍?”
“还没……”林溪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江亦柏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男声:“江哥,跟谁汇报工作呢?这么严肃?”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地面,只留下江亦柏冷冰冰的一句:“滚。”
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那个陌生的声音立刻噤声,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
林溪言:“……”
镜头重新转回来,江亦柏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烦躁。“吵。”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不知道是在说刚才那个人,还是林溪言这边嘈杂的环境。
林溪言看着他这副对外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好像无论在哪里,江亦柏还是那个江亦柏。
“我准备去图书馆。”林溪言小声说,抱着书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他把手机镜头对着前方的路,让他也能看到。
“嗯。”江亦柏应了一声,没说要挂断。镜头依旧对着他的脸,他似乎也在走路,背景在持续变化,从室外到了室内,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一个走在去图书馆的林荫道上,一个走在不知名的、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彼此的呼吸声和细微的环境音通过电流传递,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陪伴。
林溪言甚至能听到江亦柏那边偶尔传来的、模糊的相机快门声。
“在拍照?”他忍不住问。
“作业。”江亦柏回答,镜头又晃了一下,似乎是把手机拿近了点,他的脸在屏幕上放大,睫毛根根分明,“光影结构。麻烦。”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林溪言知道,他只是抱怨,该做的他一样不会少做,而且大概率会做到最好。
走到图书馆门口,林溪言停下脚步:“我到了。”
“进去。”江亦柏说。
林溪言刷了卡,走进图书馆。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手机靠在书本上,镜头依旧对着自己。
江亦柏那边也安静下来,他似乎也找到了地方坐下,镜头固定了,对着他的侧脸和一部分肩膀,能看到他身后是某个工作室的置物架,堆着一些摄影器材和杂物。他拿出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划动着,大概是在看刚才拍的照片。
林溪言也摊开自己的课本和笔记,开始整理刚才的课程内容。
一时间,视频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通过小小的屏幕,连接着两个不同的空间。
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林溪言的书页上,暖融融的。他偶尔抬起头,能看到屏幕里江亦柏专注的侧脸,他微蹙着眉,手指在平板上点点划划,偶尔会因为不满意而极轻地“啧”一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各自做着完全不同的事情,身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