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声的、紧密的联结。
过了一会儿，林溪言遇到一个不太理解的概念，下意识地想转头去问，目光触及冰冷的空气和陌生的桌椅，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顿了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问题，然后把纸举到摄像头前。
江亦柏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没注意到。
林溪言犹豫了一下，极轻地对着手机麦克风“喂”了一声。
江亦柏立刻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屏幕里的他，带着询问。
林溪言又把写了问题的纸往镜头前凑了凑。
江亦柏眯着眼看了看，然后拿起旁边的笔，也在自己的平板或者本子上写了些什么，举到镜头前。是他的解题思路，步骤清晰，字迹凌厉。
林溪言看着，恍然大悟，赶紧低头记录下来。
问题解决了，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各自忙碌。
时间在笔尖和屏幕的静默交流中悄然流逝。
直到林溪言感觉肩膀有些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灯陆续亮起。
屏幕那头的江亦柏似乎也忙完了，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瓶水在喝，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累了？”见林溪言抬头，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低哑。
林溪言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去吃饭。”江亦柏放下水瓶，语气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好。”林溪言开始收拾东西。
“陆盼悸他们呢？”江亦柏又问。
“他们……好像晚上有社团活动。”
“嗯。自己去吃。别饿着。”
“知道。”
收拾好东西，林溪言拿着手机走出图书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回宿舍放东西，然后去食堂。”他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像是日常的报备。
江亦柏那边镜头晃动起来，他似乎也起身在走路。“嗯。”他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补充道，“到了食堂拍给我看。”
林溪言脚步微顿，脸颊有些发热。这也要拍？
“……哦。”他还是应了下来。
视频一直没有挂断。林溪言回到宿舍，放下书本，跟镜头里依旧在某个走廊穿行的江亦柏说了声，然后去了食堂。
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林溪言找了个位置，把手机靠在水杯上，镜头对着自己的餐盘——一份简单的番茄鸡蛋盖饭。
“吃这个。”他说。
屏幕那头的江亦柏似乎已经回到了他的宿舍或者某个私人空间，背景安静了很多。他看着林溪言餐盘里的饭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太素。”
“……还好。”林溪言小声辩解。
“明天加点肉。”江亦柏直接下令。
林溪言：“……哦。”
他拿起勺子，开始吃饭。江亦柏那边也没再说话，似乎也在吃东西，镜头对着天花板，只能听到他那边细微的咀嚼声。
这种隔着屏幕一起吃饭的感觉，很奇怪，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吃完饭，林溪言收拾好餐盘，对着手机说：“我吃好了。”
“嗯。”江亦柏那边应了一声，镜头转回来，又对着他的脸了，背景似乎是他书桌的一角，“回去？”
“嗯。”
两人又隔着屏幕，一个走在回宿舍的夜路上，一个待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极其简单的话。
“明天什么课？”
“实验课。”
“嗯。小心点。”
“知道。”
直到林溪言走到宿舍楼下。
“我到了。”他停下脚步。
屏幕那头的江亦柏看着他，夜色和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交织出柔和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
“上去吧。”
“……你呢？”
“还有点事。”
“哦。”
两人又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挂断。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林溪言身上，他看着屏幕里江亦柏同样安静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片因为新环境而始终漂浮不定的羽毛，好像终于缓缓地、落到了实处。
“那……我上去了。”林溪言说。
“嗯。”
“晚安。”
“……晚安。”
又停顿了几秒，林溪言才终于伸出手，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