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柏抱着他,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而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安全送达。
走到车边,司机早已机灵地打开了后座车门。江亦柏小心地弯下腰,像是放置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般,轻柔地将林溪言放进柔软的后座里。动作间,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溪言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心头。”他低声提醒,用手掌护着林溪言的头顶,直到他完全坐稳。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和彼此还未平复的呼吸。
林溪言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真皮座椅,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旁边座位一沉,江亦柏坐了进来,挨得很近,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还疼不疼?”江亦柏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那只小心搁在腿上的伤脚。
林溪言摇摇头,声音还有点闷:“……好多了。”其实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刚才那一番“折腾”更让他心绪难平。
江亦柏像是看穿了他的言不由衷,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他没受伤的左手握进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和手腕处凸起的骨頭。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问,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刚才都没吃多少。”
林溪言没什么胃口,下意识想摇头,但瞥见江亦柏那副“你敢说不饿我就继续念叨”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迟疑了一下,小声道:“……都行。”
“那就我做主了。”江亦柏捏了捏他的手指,拿出手机开始快速地打字,看样子是在吩咐人准备吃的。他一边打字,一边还不忘用余光瞟着林溪言,像是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溪言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那点羞窘慢慢沉淀下去,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悄浮上来。酸酸的,涨涨的,充斥着心口。他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江亦柏。
他正微蹙着眉看手机屏幕,侧脸线条清晰利落,偶尔指尖快速敲打几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和平日学校里那个冷漠疏离、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学霸判若两人。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时,他才会露出那么多……生动的、柔软的,甚至有些幼稚耍赖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这个问题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微澜。他值得这样好吗?值得被这样小心翼翼又霸道直接地对待吗?
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江亦柏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偷看我?”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紫色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溪言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心脏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热起来。“……没有。”
江亦柏低笑一声,放下手机,整个身体转向他,凑近了些:“好看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溪言身体微微后仰,想拉开点距离,后背却抵上了车门。无处可逃。他抿紧唇,不吭声,手指却悄悄蜷缩起来。
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江亦柏心里痒得厉害,却也不再逼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动作带着怜惜的意味。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声音压低,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许诺什么。
林溪言心跳更快了。
车子最终驶回那栋旧楼下。这次,没等林溪言反应,江亦柏已经先一步下车,绕过来打开他那侧的车门,然后不由分说地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林溪言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我……我可以自己……”
“楼梯黑,摔了怎么办。”江亦柏理由充分,抱着他稳步踏上狭窄的楼道。声控灯依旧坏着,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脚步却丝毫不见迟疑,稳当地避开了所有障碍。
回到那间小屋,江亦柏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脚踝,确认没有因为刚才的出行而肿起来,才松了口气。
没多久,门被敲响。江亦柏出去了一下,提回来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不是外面餐馆那种重油重盐的味道,是清淡却鲜香的家常菜色,还冒着腾腾热气。
“尝尝看,家里厨师做的,应该合你口味。”江亦柏把一个小碗和勺子递到他没受伤的左手里。
林溪言看着碗里熬得糯软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心里那点酸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