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
    怀里的人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像只受惊后仍未放松警惕的小动物。江亦柏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溪言抵在他肩头的额头传来的微热,还有那细微的、压抑着的颤抖。

    他没催促,也没再说那些直白到让人心慌的话。只是维持着这个轻柔的拥抱,一只手极有耐心地、一遍遍抚过林溪言瘦削的脊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咪。

    空气里还残留着吉他弦音的震颤,和那句“只唱给你一个人听”的余韵,无声地包裹着两人。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几分,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愈发柔和朦胧,林溪言紧绷的肩背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松弛下来。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了,微微颤抖着,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江亦柏腰侧的一点衣料。

    像一个无声的回应,又像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江亦柏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林溪言的发丝,用气声问:“饿不饿?带了吃的。”

    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渴不渴?”江亦柏耐心十足,声音依旧软得能滴水,“喝点水?嗯?”

    这次,林溪言沉默了几秒,极轻地点了下头。

    江亦柏这才小心地松开怀抱,扶着他靠回床头,仔细在他身后垫好枕头。动作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溪言颈后的皮肤,感受到那一片依旧未褪的热度。

    他起身去倒水,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他没直接把杯子递过去,而是坐到床边,拿着杯子凑到林溪言嘴边。

    林溪言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水汽未散,看着有些湿润的茫然。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低下头,就着江亦柏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江亦柏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喝得湿润的嘴唇上,眼神深了些许。

    喝了小半杯,林溪言轻轻偏开头,示意够了。

    江亦柏把杯子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指尖隔着纸巾碰到皮肤,林溪言睫毛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刚刚退下去一点的温度再次飙升。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江亦柏用眼神定住了。

    那眼神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专注。

    “药吃了吗?”江亦柏问,顺手将纸巾团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溪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还没。”

    “就知道。”江亦柏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和纵容。他拿过桌上的药袋,按照说明仔细分出药片,又递过水杯,“先把药吃了。”

    林溪言乖乖接过药片,和水吞下。微苦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

    吃完药,两人之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夕阳的光线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溪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边缘。刚才那首歌带来的冲击太大,此刻安静下来,后知后觉的羞赧和无所适从才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心跳依旧很快,耳根烫得厉害。

    江亦柏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一寸寸描摹过他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脸颊,微微抿起的嘴唇。那目光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专注地、温柔地看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被这样毫不掩饰地盯着,林溪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坐立难安。他鼓起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江亦柏一眼,又立刻垂下,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不用回家吗?”

    “赶我走?”江亦柏挑眉,语气里带上一点夸张的委屈,身体却往前倾了倾,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是!”林溪言慌忙否认,抬起头,对上江亦柏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睛,才意识到他又在逗自己,脸颊更红了,“我……我是说……天快黑了……”

    “嗯,”江亦柏应着,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说,“所以呢?”

    “所以……”林溪言词穷了,手指揪紧了被子,“你家人……会担心……”

    “我跟他们说好了,”江亦柏语气轻松,“今晚不回去。”

    “啊?”林溪言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

    江亦柏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痒得厉害。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用手指极轻地拂开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

    “因为这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眼神却认真无比,“有只受伤的小猫需要人照顾。”

    指尖的触感一触即分,留下的痒意却挥之不去。林溪言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和那个轻柔的动作同时击中,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

    “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不知道是想否认“小猫”这个称呼,还是“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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