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醒醒！第一节课就蔫儿吧唧的！”老师嗓门挺大，“上课！”
稀稀拉拉的“老师好”。
江亦柏坐在后排，手指间夹着笔，无意识地转着。旁边的陆盼悸歪着身子，小声跟他抱怨刚才打球哪个球没进，忒可惜。
江亦柏没听。他目光落在前面隔了两组靠窗的那个角落。
林溪言坐得笔直，像棵小白杨。他面前摊着数学书，手里握着笔，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但江亦柏看见他耳廓后面那小块皮肤，还有点没褪干净的淡红。
刚才在树下，他靠近的时候，那片皮肤刷一下就红了，现在还没完全消下去。
……这么容易害羞。
老师开始讲集合，基础内容，没啥难度。底下不少人开始走神，传纸条的，看小说的，偷偷摸出手机的。
江亦柏看见林溪言埋着头，笔记记得飞快，一笔一划，工整得过分。好像不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抄下来就亏了。
真乖。江亦柏想。乖得有点死板。
老师讲完一个概念，敲敲黑板：“找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并集怎么理解。”
底下瞬间安静不少，一个个低下头，生怕被点中。
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江亦柏看见林溪言肩膀缩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躲到前面同学的后背后面去。存在感降到零。
“林溪言。”老师偏偏点了他的名字，“你来说说。”
角落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他愣了两秒，才慢慢站起来，手指按在桌面上，有点用力。
全班的目光或多或少都集中过去。被这么多人看着，他明显不自在，视线垂着，盯着自己的桌面。
“就是……两个集合的所有元素组成的集合。”声音不大，但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绷紧的弦。
“嗯，对。”老师点点头，“坐下吧。”
林溪言立刻坐下了，速度很快，像是松了口气。他抬手，极快地用指尖蹭了一下鼻尖，那里好像有点冒汗。
江亦柏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小题大做。
老师又讲了几分钟，然后布置了道课堂练习，让大家做。
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啦啦翻练习册的声音。
江亦柏没动。这题太简单，他懒得写。他靠着椅背，目光又飘向那个角落。
林溪言已经埋头写了起来，侧脸专注。写着写着，他好像卡了一下，笔尖顿住，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思考了几秒，才又继续写下去。
江亦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笨拙样子，想起他刚才在树下，对着那道物理题皱眉头的模样。
这人脑子不笨，甚至可以说聪明。就是太轴，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绕进去。
过了一会儿，老师开始在下面溜达，看大家做题情况。
走到林溪言旁边，停下，弯腰看了看。
“嗯，思路对，就是这个代入步骤有点绕远了，有更简便的方法。”老师点了点他的本子。
林溪言仰头听着，很认真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老师走开了。
江亦柏看见林溪言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眉头又轻轻拧了起来，拿着笔，似乎想修改，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有点苦恼。
他手指动了动，从草稿本上撕了一小条纸。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个更简练的公式思路，折了两下。
老师转到了教室另一边。
江亦柏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前面同学的后背。那男生回过头，有点疑惑。
江亦柏没说话，把折好的纸条递过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溪言的方向。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看纸条，又看看江亦柏没什么表情的脸，恍然大悟似的，接过纸条，猫着腰，蹭到林溪言那边，把纸条放在他桌上。
林溪言正对着题目发愁，被突然放在眼前的纸条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那个传纸条的男生，眼神茫然。
男生已经溜回自己座位了。
林溪言迟疑地看着那张小纸条，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好像怕是什么恶作剧。他手指碰了碰纸条，没立刻打开。
江亦柏在后面看着，有点不耐烦。磨蹭什么。
林溪言似乎下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迹和公式，他明显愣住了。他盯着纸条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江亦柏的方向。
江亦柏没回避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溪言像被电到一样，立刻转回头，耳朵又以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