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题
    陆盼悸看着江亦柏背书包走人,嘴张了张,没喊出声。他挠挠头,嘀咕了句“搞什么鬼”,自己拎着篮球蹿出了教室。

    江亦柏没走远。他靠在走廊尽头饮水机旁边的墙上,有点凉意透过薄薄校服渗进来。这边人少,清净。他能看见教室后门那个角落,但那边看不见他。

    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呼啦啦涌过去,吵得人耳朵疼。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包带子。

    林溪言是最后几个出来的。他好像总是慢半拍,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低着头蹭出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像猫垫着脚走路。他出来左右看了看,似乎确定了下方向,然后朝着楼梯口走去,依旧是避开人群主流,贴着墙根。

    江亦柏没动,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混在下楼的人流里,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他站直身体,也朝楼梯口走去。步子不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溪言下楼很小心,一手扶着栏杆,一步步踩实了才往下走。不像其他男生,三五步就跳下去,闹腾得楼梯都在震。

    到了一楼,林溪言没往操场或者小卖部那边去,而是拐向了图书馆的方向。那边更安静,人也少。

    江亦柏跟着拐了过去。

    图书馆门口有棵老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林溪言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也没干别的,就是拿出刚才那本书,又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低头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头发和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拧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摩挲。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和那道难题。

    江亦柏在不远处另一个花坛边沿坐下,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物理竞赛题,摊在腿上。他没看,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对着书本发呆的人身上。

    真够轴的。一道题卡这么久。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林溪言摊开的书页上。

    他好像被惊动了,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周围。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片叶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好像怕捏坏了。

    放下叶子,他又继续低头看题,恢复成刚才那个凝固的姿势。

    江亦柏看着,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脑子里除了学习和小猫,是不是就没别的了?哦,可能还有怎么避开所有人。

    他合上腿上的书,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溪言没听见,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江亦柏站起身,走过去。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不算重,但在午休前这段安静的校园角落里,显得有点清晰。

    一直走到长椅前,影子投在了林溪言的书页上。

    林溪言才猛地回过神,受惊似的抬起头。看到是江亦柏,他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解。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手指下意识地合上了书,像是要藏起什么。

    江亦柏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合起的书上,又抬眼看他的脸。

    林溪言被他看得不自在,视线飘忽着,最终落在旁边的落叶上,睫毛颤得厉害。

    “哪题不会?”江亦柏开口,声音比平时在教室跟陆盼悸说话时,好像低了点,没那么冷硬。

    林溪言似乎没料到他是问这个,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极小幅度地指了指刚才合上的书。

    “折角那个?”江亦柏问。

    林溪言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又立刻低下。耳朵尖有点泛红。

    “看看。”江亦柏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林溪言手指蜷缩了一下,犹豫着,慢慢把书重新翻开,翻到那页折角,指尖点着其中一道综合大题。他的指尖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江亦柏俯身,手撑在长椅靠背上,就着他的姿势看题。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他能闻到林溪言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林溪言身体瞬间绷紧了,像被点了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僵硬地维持着指题的姿势,头偏向另一边,露出泛红的耳廓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江亦柏扫了眼题目,是道力学综合,陷阱设得有点刁钻,但不算超纲。

    “受力分析错了。”他言简意赅,手指越过林溪言的肩膀,点在题目的某个条件上,“这里,光滑斜面,默认无摩擦。你多画了个摩擦力。”

    他的指尖差点碰到林溪言的校服袖子。

    林溪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抱紧了书,身体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他低头看着江亦柏指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开,眼里闪过恍然,随即又有点懊恼,小声嘟囔了一句:“……是哦。”

    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

    江亦柏直起身,拉开了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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