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录，该制作新的部门通讯录了，有人退出。学生会办公室里各个部门的位置都是在处理工作，讨论声、谈笑声充满这个空间。静禾战战兢兢的坐在电脑桌前，兰舒在旁边盯着她：“通讯录弄好打印出来，每个部门一份。”其实没有多难，只是静禾怕出错又被人盯着干活。那份让人不安的视线消失了。

    集中精神发现不过是一份部门的联系方式，没用多久这份资料就整理好。心情不由地放松了下来，“不用紧张，弄得不错。错了没关系，修改就好。”那人翻过静禾被卷进脖子的衣领，温和的语气让人顿生好感。“我叫叶桐，是你的学姐，和兰舒一起的。”她和兰舒靠在一起，“这是你叶桐学姐，她学工商管理。”兰舒亲昵地挽着叶桐的胳膊。

    两人的关系看着很好，世上真有这种亲密无间的友谊吗？静禾看着通讯名单心中有些悲凉的感觉，刚开始进来七个人，转眼只剩四。短短的时间里就经历分别。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她的注意力被工作内容带走了：周一需要将三个年级的教学日志送去教务处盖章然后通知班级取回，周四部门例会，周五学生会午间例会，还得在周五放学前检查教学日志的内容是否完整。周中有活动或者部门工作需要提供假条。

    日常的工作就已经是这样繁琐了，校历的活动一展开就更不用说。奖状，荣誉证书，聘书。静禾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自己头上，未知的焦虑席卷着内心，自己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严厉的学姐，周围传来的目光如镜子，映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些目光犹如刀剑，探究、看戏的意图，镜子中的自己一点小动作都会被发现、被评价。这份不安将她拉回了山城的小镇里：三岁的孩子捧着碗刚出锅的面，手上灼热的痛感传来—“砰”面落在水泥地上，“诶呀—你屋里这个女娃子呀，又把碗摔了。”姨妈脸上虽然笑着跟电话那头的妈妈调笑，静禾却感觉到那个笑容里透露着厌恶。从那天起她开始观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开始预测感知他人的情绪。姨妈家对她来说是个复杂的环境，一个对小孩并不友好的地方。

    这个场景，随着时间尘封在记忆里。类似的场景出现状况的时候，它就像雾霾悄然出现。一次次重现当时的阴影，一次次将她困在迷雾之中，她站在一只小舟，周围是无边际的海面。光从云雾里四面八方地透过来，定睛一看是剑雨的寒光；冰冷似打在身上的海水，从头到脚的凉意。外人看见的小心翼翼，内心斟酌观察、预判他人的情绪是否在安全范围内。无止无休。

    这样的日子，过的实在谨慎。“好了，要到熄灯的时间了，快回去吧。”熄灯关寝的音乐响起，叶桐拍了拍她的肩膀，静禾如释重负。离开那个笼子，迎面吹来的风都是自由的。而后，静禾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冬季真的来临了。这个临海的城市，唯有夏冬两季的变化明显，她喜欢冬季，毛绒的衣物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还困在自己的那个茧里。

    回到宿舍刚好赶上熄灯，静禾摸黑草草洗漱了。躺在床上顿时陷入梦乡，梦中她一人在陌生的街头，身后是看不清脸的怪物，怪物很是凶猛，不停追赶着，静禾最后躲进了一个柜子，却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电锯声。恐惧爬满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