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站起身,为我展示被藏在椅子后的狗笼。
我那敏锐的第六感果然没出错,可我还是跳进了火坑里。
“可要好好陪陪它,伺候不好等少爷回来有你受的。”
还不等我反应,曹孟琦已经打开了笼子上的锁,紧接着留下这么一句欠揍的话从最近的后门跑了。
我只来得及追到门口,还是慢了一步被锁在里面。
“曹孟琦!”我大喊她的名字,急切地捶打后门,我天生怕狗,见了这东西就要腿脚发软。
曹孟琦也不傻,笼子下了锁后还别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刚好是她跑出去的瞬间,那条獒犬用力折断了树枝,狂吠着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如果心跳有阙值,那我的早就爆表了,我拼尽全力在狭小的院子里狂奔,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只獒犬野性未消,懂得如何捕捉猎物。
它像戏弄一般追赶在身后消耗完我的体力,准备将属于它的猎物一击毙命。
朝着我的脖颈猛扑上来。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向前一扑,獒犬锋利的犬齿勾在我从英国穿回来的风衣上。
它剧烈挣扎着,我连动都不敢动,不断祈求这件衣服能够支撑的久点,上帝保佑英伦工艺,叫它能缠紧这头恶犬的牙齿。
即使有神迹,也只是刹那。
这里处于半山腰,我叫破喉咙也没人能过来,泪水和泥沙糊了一脸,沙哑的呼救声逐渐带上哭腔。
眼看獒犬要挣脱开来,耳侧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天狗!坏狗!不许吃人。”
我抬起头,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豆子的脸急的通红,抬起手将他带来的肉往墙角抛去。
獒犬闻着味扑了过去。
我终于,死而复生。
下山的路上我被豆子搀着,患难见真情,母债也不及儿女,他救了我,我自然要和他握手言和片刻。
豆子人傻心不坏,小豆丁正是对万物好奇的年纪,他说他有空就跑来上山喂天狗。
实在感慨缘分,要不是豆子灵机一动跑上来找他的狗挚友,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回枇杷园时刚好撞上婵依,她下了一跳,忙前忙后借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虽然没被咬,胳膊腿和后腰却被磕破了皮,红赤赤的有些吓人。
我将前因后果讲给她听,知道她会替我打抱不平,果然不出所料,她听完一拍桌子,提着裙摆找谢灵韫告状去了。
死里逃生,我却沾沾自喜,迫切地希望能得到我哥的怜惜,我想要他为我撑腰。
可一整个下午,我都没等来我哥。
我的期盼与希冀在时间的打磨中消失殆尽,我开始恨他,天大地大,海阔天空自能翱翔,我竟像狗一般被困在他身边,我死死咬着自己受伤的手,回忆起记忆的起初,朦胧记得我哥牵起我的手。
恍惚中有看到那只手,轻柔地掰开我牙口下的右手。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兜兜转转回到我哥身边,用力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成熟稳重的脸庞,岁月蹉跎,我哥何尝不是在原地踏步等我。
我又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原谅他。
我哥撩开我额前的碎发,紧接着就像那天晚上把我剥了个精光,检查我身体的每一处伤口。
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松开紧蹙的眉心,对我讲:“天狗已经死了。”
“那女人呢?”我这人有点睚眦必报在身上,最记当下的恩怨,獒犬要死,曹孟琦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灵韫没有回答,反倒是教训我,“她叫你去你就去,你的脾性呢?”成人年总喜欢找别人的错误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谢灵韫一直强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掐着我的下颌将我提起来,痛到骨头似乎要错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应该是被我这副窝囊样儿气坏了,深深地看着我:“怎么不反抗?”
“今天是你命大,才从那条獒犬嘴里逃出来,你知不知道它那口獠牙咬碎了多少牲畜的肉,刺穿了多少人的皮,
下人每日喂它吃的都是带血的生肉。”
“你今天送上门的时候它已经被饿了两天了!”
他气到发抖,我却笑了起来,“哥……咳……这么大反应,你心疼我?”
他猛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只给我留下高挺的背影,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他大步向前迈两步又顿下,沉沉丢下一句:“我生气。”
我怕极了他离我远去的身影,脸色顿变,从床上撑起身子,迫切地朝他喊道:“是你老婆害得我,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我变成了一个被恐惧彻头彻尾掌控的怨灵:“你该罚的是她!该死的是她,为什么包庇她!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