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百家姓》都背不全。
“小野种,也配读书?”崔夫人冷笑着,命人将二狗按在院中,用戒尺狠狠抽打手心,直到那双原本应该执笔写字的小手肿得像馒头一样高,布满紫红的淤痕。
二狗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酷似母亲的、明亮的眼睛,死死瞪着施暴的仆人,还有远处那个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己无关的父亲。
姜糖(阿那瑰)被两个仆妇死死架着,眼睁睁看着儿子受刑,心如同被寸寸凌迟。
她能感受到阿那瑰撕心裂肺的痛楚,那是对所托非人的悔恨,是对自身无能的自责,是对这世间不公的滔天怨愤!恨!好恨!
恨那男人的薄情寡义,恨这正妻的毒辣刻薄,恨自己的天真愚蠢!
姜糖想冲过去,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但这具身体被记忆的枷锁禁锢着,只能无力地颤抖,泪水混合着屈辱,模糊了视线。
第二十日。崔夫人故意当着二狗的面,“赏赐”阿那瑰一份精致的点心,却在她刚要接过时,又假装失手打翻,让盘中的点心滚落泥地。
“哎呀,可惜了。”崔夫人故作惋惜,却对二狗说,“看你娘多不小心,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不过,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这样的点心,你想吃多少都有。”她兴致突起,试图用食物诱惑来离间母子感情。
年幼的二狗看着地上沾满泥土的点心,又看看母亲苍白羞愧的脸,突然冲过去捡起点心,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对崔夫人大声说:“我娘给我的,才是最好的!”
那一刻,姜糖(阿那瑰)的心如同被浸泡在酸水中,既为儿子的维护感到温暖,又为他不得不如此早熟而心如刀割。